阴沉愠怒的声音犹如天籁,她喜出望外。
她不顾后衣领被拎着,强行转身,看见颀长的黑影。
“沉筠?”她的手捏他的冰凉的脸庞,捏他的笔挺的鼻梁。
软的,有些许体温,是活人的手感!
相反,她的掌心和手指的体温比他的面庞高不知道多少倍,烫死了,着火一样,烫得他身后的黑雾颤动。
这女人果然和爬山虎一样,穿着幼稚没品的卡通睡衣,擅自从东家的墙爬到西家的墙,越过宽阔的沟壑来霸占地盘,连梦这种隐秘的角落都落下她的种子。
沉筠烦躁得想连根拔起,使劲拍开她的手:“你是脑里开满夜来香,还是以为别人的梦境是糖果小镇?”
瞿九清没有生气,反而支着下巴审视,在对方的雷区跳蹦迪:“刚才和你长一样的男人是谁?没有实体而且虚弱,是残魂吗?我还以为你被程珂重伤。”
他勾起阴森的浅笑:“我送你上路,你就知道了。”
瞿九清环手抱胸:“不行,先收起你排放的二氧化碳,我特意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
特意找他?
他回神,冷声说:“吃掉你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你要放过令你吃瘪的精怪吗?”
闻言,沉筠的目光犹如尖锐的钩子。
啧啧,她猜对了,知道他吃瘪她心情大好。“引它出来只有一个方法,就是玩招鬼游戏,叫做真心游戏。”她笑眯眯:“是验证对方真心的游戏。”
低沉的冷笑令胸臆微振。
真心,连修炼的材料也不是。
很快,瞿九清打断他的冷笑:“对方没有真心的情感它就会出现。”
沉筠不笑了。
她胸有成竹:“上次我拿你当试验品,这一次你报复回来,很爽吧?”
“我更想喝光你的血,吃光你的肉,把你的魂魄制成不会说话的洋娃娃。”他的语气又轻又慢,恼怒的情绪从切齿中挤出来。
报复的诱惑居然抵不过吃她的,束手无策的瞿九清破罐破摔,呛声说:“那晚你卑鄙无耻,抢走程珂的一魂,是你欠我的!你不帮忙就把他的一魂还回来!”
他反唇相讥:“你粗心大意防备不足,我不过给你上一课罢了。”
“你这个——”她气炸。
有求于人的她落下风,她咽下骂人的话,暂时收起身上的尖刺,欺骗对方卸下防线。
不过她不会露出软化的一面,即使是请求的话,她的气焰依然高昂,底气十足:“只有你能帮我,你要什么条件才答应?除了卖命卖身,别的事我可以答应。”
乌沉沉的丹凤眼微颤,缓慢地流转幽暗的光泽。
沉默使人忐忑,她摸不准他的想法,绞尽脑汁思索让他答应的话术。
激怒他刺激他热血上头答应?恐怕她先血溅当场,活不过今晚。
美人计?不不,在他眼里她只是一盘菜。
她苦恼地环手抱胸。
“喂。”
瞿九清停下浮想联翩,茫然转眸。
他扬起下巴,冷傲嚣张:“帮你可以,条件……我想到再说。”
她喜上眉梢:“沉少爷你是大好人!你的微信号是多少?明早我发你游戏的玩法。”
沉筠念出手机号码,随即一声不吭地用力推她。
逼真的失重感惊醒瞿九清,一睁眼夜色迷蒙,垂下来的蚊帐顶熟悉得心安。
趁还记得他的手机号码,她马上保存到通讯录,添加他作微信好友。
他迟迟没有通过验证,可能还没醒来。
放下心头大石的瞿九清打哈欠,抽出枕头下面的入梦符,继续睡去。
大约到凌晨五点多,手机屏幕显示对方通过好友验证的信息。
手机的主人还在呼呼大睡。
白天,瞿九清和陈湛出去买大量符纸和朱砂,然后躲在陈湛的单人宿舍画符。
画好的黄符铺满茶几和饭桌,震惊的陈湛一张张端详,满心羡慕。“小九,普通人可以画符吗?”
瞿九清揉泛酸的手腕,瞟两眼放光的陈湛说:“看天赋和道运。有天赋和道运的普通人学习,画符的成功率很高,而天赋一般的多半学不来。”
他欲言又止。
瞿九清有意无意地又说:“古代的修道者分很多种,有法修,符修,阵修、丹修等等,流传到现在,有的修道者不再精通一类,同时修法术和阵法,也有的只修法术。就算没有画符的天赋,只学会使用法术也能驱邪。”
陈湛盯着满桌的符箓抿紧嘴唇,从前散漫无神的目光多了炽热的光泽。
“如无意外,过了今晚就会结束一切,给你的妈妈一个交代。”
他心不在焉地点头。
瞿九清提笔蘸朱砂:“师父要求我们自己解决,说是一次宝贵的历练。今晚将有一场苦战,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即使是一个疏忽也会让我们死掉。”
“放心,我今晚会好好护法!”
陈湛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多么重要,也能成为有作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