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实习的学生大多不住校,瞿九清早就退掉床位。校长安排她以准备考研的理由,住进某个事发的女生寝室,而陈湛混入食堂当临时职工。
她和陈湛暂时分头调查,回各自的宿舍安顿。
来到女生寝室的门前,她没有立刻开门。
课程不多的时候,她厌倦遮遮掩掩的住宿生活,害怕暴露右脚的六根脚趾而回家住。尽管是夏天,她一在宿舍就要穿棉袜子,每次洗完澡躲在卫生间擦干净脚和拖鞋,穿上袜子才出去,使得宿友笑她体寒。
在校的三年,她体寒的谣传传出学院,到最后讹传成她身体差。
瞿九清深呼吸,打开602寝室的门。
门后深邃的矩形像是黑暗的桌兜,她的脑袋快要塞进去,真空的窒息感抽干她的肺部,她忍不住抓向喉咙。
“请问你是?”
一把女声粉碎黑暗的桌兜,瞿九清魂魄归位。
恰逢午休,602的五人都在,当看见瞿九清背着行李开门进来,她们茫然失措。
“你们好,我准备考研,暂时住在这里。”瞿九清扬起笑容,仿佛不知道602死过人。
五个女生霎时脸色惨白,一动不敢动。
“请问哪个床位没人?”
一个高挑靓丽的女生咻地站起来,眸光惶惶,语气强作镇定:“我知道你,你是大四工商管理的系花,这段时间你在学校很火。我们学校最近也火,你没刷贴吧吗?不知道我们602的事故吗?”
瞿九清挠脸:“之前我忙着实习,没有关注学校的事,发生什么事故?”
一个卷发女生正想说话,被高挑女生抢先说:“有室友出意外而已。4号床空了。”
“哦,谢谢。”
眼看瞿九清把背囊放在死了人的床位上,女生们面无血色,默默地靠拢。
曾经,那张床全是血……
她们想提醒又不敢惊动亡魂,生怕招惹它出现。
4号床的床板过于崭新,但木材的气味掩盖不了残留的血腥味,摸下去渗出一阵寒意。瞿九清假装不知情,铺上席子,等晚上贴一张符就能镇压留在床上的阴气。
“那个……苏学姐……”卷发女生忍受不了令人不安的静谧,找话题聊:“热搜是真的吗?”
“热搜?”瞿九清不解地回头。
“就是之前你和沉家大少领证的热搜,你家真的是开墓园的吗?”
她大方承认:“对呀,都是真的。”
女士们来了兴致,八卦的好奇心冲淡恐惧,开始七嘴八舌地询问。
“你和沉家大少怎么认识的?”
“这么早结婚,你们认识很多年了吗?”
“是不是他先追求你呀?”
瞿九清毫不心虚,甜甜一笑:“我们认识不久,他对我一见钟情然后热烈追求。”她垂首装害羞:“虽然结婚早,但他不干涉我的学业和事业,会等我。”
四个女生羡慕不已,丝毫没有觉察空气凝滞,寝室的温度变低了点。
“他的真人是不是跟照片一样帅?”
“性格呢?从照片看他很高冷哦。”
“你们平时去哪约会?会不会去五星级酒店吃饭?”
高挑女生冷不丁地插嘴:“这种有钱人的热情维持不了多久吧,他真的喜欢你吗?”
四下瞬间鸦雀无声。
室友们尴尬地看向高挑女生,然后端详瞿九清的表情。
瞿九清难为情地笑道:“他很粘我,两三天不见就来缠我,甩也甩不掉,我觉得这种就是真心喜欢吧。”
高挑女生的脸色沉沉,捏紧胸前的项链吊坠。
卷发女生打圆场:“抱歉,丹莉她失恋不久……”她突然盯着瞿九清的背后:“啊——!!”
所有人被她的尖叫吓一大跳。
“干嘛?”
“你叫什么?”
“别吓我行不!”
高挑女生杨丹莉愠怒地呵斥卷发女生:“你乱喊什么?想招来其他寝室看热闹吗?”
“我……”卷发女生惊恐万状地指着瞿九清的身后:“我看见……刚刚……床上有人坐着!”
她们吸一口凉气,彼此贴得更近,几乎抱作一团。
瞿九清回头看身后的4号床。
4号床是下铺,刚铺好床品,空无一人,床单是平整的。但她初进来时热烘烘,风扇吹不散台风后的暑气,现在则是阴冷。
“是男是女?”她问。
杨丹莉神色一凝。
卷发女生浑然不觉这个问题不对,脱口而出:“黑乎乎的……坐坐坐在4号床……是不是她又回来了?”
“别乱说话!”杨丹莉厉声呵斥,转头对瞿九清说:“苏学姐,宿舍和学校你已经很熟悉,你自便吧,我们下午有课要午休了。”
“好的,不打扰你们。”
又?
瞿九清捕捉到卷发女生话里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