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刺眼的雷球爆开,阳刚的天罡正气震开包围的黑影,绽放的霹雳电弧令他们的魂体抖动但没魂飞魄散,反而变成影影绰绰的黑雾与雷光抗衡。
没想到她用血画下的掌心雷打不散祖宗们的鬼魂,沉家的鬼修真是麻烦。
她趁乱滚出包围圈,逃去侧门。
“小九……”
鬼鬼祟祟的沧桑男声从某个方向传来,她停下脚步。
“小九。”
是师父?他溜进来了?
“这边。”
瞿九清徒然停住转头的动作,死死盯住墙上的倒影。
主座背后的木案上,红色的长明灯发出幽暗的红光,染红整个正堂,照亮主座背后的红木墙壁。
她满身黄符的倒影映在红木墙壁上。
她的背后探出一张削掉五官的脸,眼、耳、口、鼻处是深红的刀口,白森森的牙齿翕动,发出她师父的声音——
“小九,这边。”
她的头皮要炸了。
人有三把阳火,分别在头顶和双肩,如果她回头就会灭掉一把阳火,加上她纯阴体质,对方控制她的心神或夺舍易如反掌。
瞿九清迅速摘下一张金光符往后丢,金光乍现之际暴响愤怒的惨叫。
噼里啪啦!
桌面的碗碟四处飞溅,猛烈的阴风卷起椅子往瞿九清摔。
“对你们家的新媳妇下手这么狠?”她抱头鼠窜溜到主座,随手拿起主座上的神主牌扔发怒的鬼魂。“略略,别怪我也这么狠!”
如结冰寒潭的阴冷,冻结怒火冲天的嘶吼。
烈焰般的衣袂随阔步扬起,来人宛如被鲜血侵蚀的恶鬼,迈进混乱的正堂,朝一群癫狂的黑影扬起凶残的笑容。
他们感应到什么,身体不动,扭动脖子看过来。
向瞿九清肆虐的阴气瞬间凝滞,张扬的黑雾后退,正堂回归诡异的平静。
沉筠却打破平静,倾泻自身张牙舞爪的黑雾,凝聚成数不胜数的手,抓住离他最近的祖宗,塞进他嘴角咧到耳根的大嘴。
躲在主座旁边的瞿九清,震惊地捂嘴。
他的嘴好大!竟然吃自己的祖宗鬼魂!
蛙趣,而且吃一干二净。
不光是她,祖宗们的魂体也震惊得抖动,成了一道道不安的波纹。
“是你?!”
“你回来了!”
男男女女不同的声音重叠成一道质问的呐喊,震耳欲聋,刮起令瞿九清起鸡皮疙瘩的冷风。
她听出恐惧的意味。
沉筠变成只知进食的怪物,一只鬼手抓一个祖宗塞进嘴里。
“啊——!!!”
“求你放过我们!”
“别吃我……”
……
满堂尖锐的鬼哭狼嚎,震痛瞿九清的脑袋和耳朵。她咬破舌尖,火辣辣的疼痛使她保持清醒,防止被鬼叫破了心境。
阴宅的大门外,两个本家的男人抽着烟。
“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一个男人皱眉盯着紧闭的大门。
“哪有,结界牢固得很。别多想,我们天亮前都不能开门。”
“啧,那女人估计被玩死了吧?”
“少爷没那本事折腾,老祖宗就……呵,纯阴八字敢嫁来沉家,找死。”
两人继续抽烟闲聊。
他们口中的老祖宗被吃掉一半,剩下一半被血红的禁言咒烙进魂体然后消融。
“滚!”
五官不完整的祖宗们,萎靡地回各自的神主牌。
瞿九清穿过主座的桌椅底下,打算偷偷摸摸地溜去侧门,不料一双黑色的鞋子堵在眼前。
很不幸,对方的鞋跟沾地。
“还有一个。”
阴沉而愠怒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和那些混账一起含笑九泉吧。”
她暗叫倒霉,速速抬头看着染红光的俊脸,眉眼弯弯,粲然一笑。
沉筠凝滞杀气,摸不准她死到临头笑什么,葫芦里卖什么药。
但人总归会绝望,包括这个女人。
“啐!”
带着舌尖血的唾沫射到他身上,“啪”一声响,带着阳刚炽热的气息使他的半身疼麻。
他勃然大怒,一袭红衣如同扭曲的火舌,暴戾的眼神要把她吞没:“念在你新入门,我会送你的骨灰给狗拌饭吃!”
话音刚落,她藏身的椅子裂开两半。她急忙倒退爬,倏忽头顶发凉,笼罩的椅子也如砸烂西瓜四分五裂。
“靓仔等等!”
沉筠不理会她的呼喊,使出鬼手抓向打滚的她。
她摘下威力最大的火雷符,结手印催动亮如白昼的雷光,吞噬沉筠的所有鬼手。
厉鬼索命般的沉筠以人身冲进雷光,有滚烫的天罡正气包围,他没法再释放鬼气黑雾,徒手去掐她的脖子。
瞿九清顺势抓住他的胳膊,一记过肩摔把体质羸弱的沉筠摔在地上。
她坐在他身上,二话不说地一拳砸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