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呢?你不是说可能有用吗?”
辜月低头看着那些瓶子,她的目光从第一个扫到最后一个,而后她拿起那个透明的、像水一样稠的瓶子。
她把瓶口的蜡封撬开,气味又漫出来了,淡淡的,像老宅子里的木头味。
然后辜月伸手,从旁边王衡急救包里的扯了一块干净的纱布,她把瓶口倾斜,倒了一点液体在纱布上。
液体非常粘稠,浸进纱布里,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扩散开,她把纱布叠了几下,叠成一条长条,拿在手里看了看。
“暂时用这个。”辜月无波无澜的声音开口道,“盖在眼睛上,隔一段时间换一次。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比不盖强。”
她弯腰,把纱布覆在沈明玥眼睛上,从额头往下拉,盖住眼眶,在脑后系了一个结。
纱布是湿的,贴在皮肤上,凉凉的。
沈明玥的睫毛抖了一下,她伸手在空中摸了一下,摸到沈明璐的手腕,握住。
“没事的,姐姐。”沈明璐憋着泪水,轻声说道,声音很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王衡蹲在旁边,看着辜月系好纱布,伸手探了一下沈明玥的脉搏,又翻开纱布的一角看了一眼下面的皮肤。
那些灰黑色的纹路还在,但颜色好像淡了一点,他说不准,也许只是心理作用。
下一刻所有人听见了叩门声,“笃、笃、笃”的轻轻三下。
齐队从门边转过身,面朝那扇门,身体微微压低。
韩梅的手按在枪上,没拔出来,但手指已经搭在扳机护圈上了。
江衍之从墙边直起身,灵力还没恢复,但她站起来了。
步紫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沈明玥和那扇门之间。
“笃、笃、笃”,又是三下。
沈明璐深吸一口气,朝齐队那边点了点头,意思是没事,然后自己朝门口走过去。
“是它们。”沈明璐开口道,“这里的虫形人,原住民。不会伤害我们。”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闩,把门拉开。
门外站着一只虫形人,比人矮一些,肢节粗壮,硬壳是浅灰色的,它的口器闭着,触须缩在嘴角,一动不动。
它的眼睛,那些黑漆漆的眼洞,看着沈明璐,没有攻击的意思,就那么站着,像一个人站在门口等人开门。
它的身后还站着几只,同样的大小,同样的颜色,同样的姿势,它只是站在门口,像一堵沉默的墙。
沈明璐站在门边,和那只虫形人对视了几秒。
“怎么了?”
那只虫形人的口器稍微动了一下,在酝酿什么,它的触须从嘴角伸出来一点,在空中慢慢晃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它的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一个动作,头偏了一下,往远处的一个方向转了转,又转回来,看着沈明璐。
它的肢节抬起来,指了指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又指了指地面,然后做了一个后退的动作。
沈明璐看着它,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步紫。
步紫走过来,站在门边,看着那只虫形人,她的目光从它的硬壳扫到它的肢节,从它的肢节扫到它的眼睛。
她蹲下来,和它平视。
“你是说,那边有东西要来了?”
那只虫形人的头又偏了一下,这次更快,更急促。
它的口器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张开了一下,又合上了。
它的肢节又指了指远处,这次没有指天际线,是指更近的地方,大概两三里外。
然后它又做了一个动作,肢节交叉,又分开,又交叉,像是在模拟什么东西在跑。
“它们来了。”步紫站起来,转头看韩梅,“中心区的那些虫形人,可能要来了。”
沈明璐的脸色沉下来了,她看着那只虫形人,它们没有走,还站在门口,触须从嘴角伸出来,一直在晃动。
齐队走过来,站在门边,往外看了一眼。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什么都没有,但他相信这些虫形人不会无缘无故跑来敲门。
“它们是要我们走?”
步紫点头:“它告诉我们,有东西要来了。这里大概率是不安全的,得尽快出去。”
她低头看着那只虫形人,那只虫形人也看着她,它的口器又张开了一下,这次发出了一点声音,但只有一个音节,很短,短到几乎听不清。
“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