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之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纸片放回去。
“这个写日记的人,”江衍之身旁的好几人也凑过来看看,她顿了顿,“你们觉得是谁?”
韩梅和齐队对视了一眼。
齐队开口:“我们猜是沈老夫人。她在沈宅待得最久,而且那些记录的日期跨度很大,最早的有几十年了,年龄对得上。”
“但沈老夫人一直在上面。”林晚有些疑惑说,“她怎么下来的?”
水亮在旁边插嘴:“也许她经常下来?就像回自己家一样?那间屋子收拾得那么整齐,明显是有人长期住的。”
苗佳点头:“而且那些瓶瓶罐罐,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不是临时起意,是一直在研究。”
江衍之没说话,把笔记本和纸片重新包好,塞回包里。
“先带着,等辜月回来再说。”
韩梅点头,站起来,她转头看向王衡那边,他正在给沈明玥重新包扎,沈明玥靠着石头坐着,脸色还是白,但比刚才好一点了。
“沈明玥怎么样?”韩梅走过去。
王衡头也没抬:“伤口还好,没恶化。那些黑线停了,颜色也淡了一点。”
韩梅蹲下来看了看沈明玥的胳膊,纱布拆开,那道伤口边缘还有些红肿,但之前蔓延上去的黑线确实停了,就在锁骨下面一点的位置。
“为什么会这样?”韩梅觉得有些奇怪问。
江衍之走过来,看了看沈明玥的伤口,又看了看周围灰蒙蒙的空间。
“这里是它们的老巢。那些黑线是它们留下的标记,标记的目的是追踪。到了这里,追踪没有意义了,所以就停了。”江衍之开口道。
沈明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声音很轻:“那……是不是就好了?”
江衍之摇头:“不好说。现在停了,不代表不会继续。等离开这里,可能还会长。”
沈明玥的脸色又白了一点。
苗佳在旁边插嘴:“那辜月说的以毒攻毒呢?那些药瓶子?”
“先不用。”江衍之打断她,“等辜月回来再说。”
齐队站起来,环顾四周。灰暗的空间很大,看不见边界。
远处有模糊的轮廓,歪歪斜斜的,像是什么东西倒塌后留下的痕迹。
“接下来怎么办?”苗佳擦拭着短刀问。
韩梅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看向裴送青。
裴送青站在人群边上,没说话,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他感觉到韩梅的目光,点了点头。
“下面比上面危险。”韩梅开口,声音放低了,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我和沈明玥、裴送青之前就是从井下界上去的。这里的虫形人比上面的那些更凶,攻击性更强。上面那些还会犹豫,还会害怕,下面的不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而且下面的情况很复杂。地形乱,岔路多,有些地方走着走着路就没了,有些地方你以为是个死胡同,走过去才发现后面是空的。我们之前就是在这下面走散的。”
林晚咽了口唾沫,往江衍之那边靠了靠。
韩梅看向裴送青:“你之前也在下面待过,有什么要说的?”
裴送青沉默了一下,开口:“别单独走。这里会让人迷路。不是那种走错方向的迷路,是你明明记得自己走了多远,回头一看,来时的路已经变了。”
水亮脸白了:“路会变?”
“会。”裴送青说,“而且还是毫无规律地变,小心点就行。”
齐队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走吧,别分开太远。”
一行人开始往前移动。
脚下的地面很软,像是常年积水泡烂的泥地,踩下去会陷半个脚掌,抬起来的时候发出“啪”的一声,像什么东西在脚底吸了一口。
水亮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总觉得踩到了什么不该踩的东西,但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泥。
走了大概十分钟,地面不再是平坦的泥地,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坑洼和裂缝,有些裂缝深得看不见底,边缘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废墟?”齐队看着这里有些疑惑。
碎石和碎砖堆得到处都是,有些垒成半人高的矮墙,有些散了一地,踩上去哗啦哗啦响。
那些铁皮和木棍搭的东西就夹在这些石堆中间,歪歪斜斜的,有些还能看出形状,有些已经完全塌了,只剩几根木棍戳在那里。
韩梅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很轻,她侧身从一堆碎砖和一面半塌的矮墙之间挤过去,停下来,回头做了个手势——跟紧,别出声。
水亮缩着脖子跟在苗佳后面,眼睛四处乱转,看哪都觉得不对劲。
那些破布和树皮被风吹得啪啪响,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拍门。
他总觉得下一扇被掀开的树皮后面会钻出什么东西来,但走了好几步,什么都没发生。
齐队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扫过那些歪斜的搭建物。
有一间的门口放着一只破碗,碗里还残留着什么干涸的东西,另一间的门框上挂着一串干枯的植物,认不出是什么,但被很整齐地串在一起,像是特意挂上去的。
“有人在这里住过,而且最近还住着。”他压低声音。
水亮的脸色更白了,左右看了看:“有人?怕不是那些虫形人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