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之蛙不见天,井上之人不见底。
欲知真相何处寻,枯木之下问枯井。”
等他念完,所有人沉默了。
水亮喃喃重复:“蛾成虫,虫成虫,人成虫……谁成虫?”
“那些东西。”韩梅皱眉只觉得难以理解说道,“是除了蛾子、虫形人,还有……别的什么?”
齐队看向那棵树:“枯木之下问枯井。这树下面有井?”
众人低头看树根,那圈青砖围着的地方,和普通地面没什么区别。
水亮蹲下,伸手在青砖缝隙里摸了摸,摸到某处时,他手指一顿。
“这里……是空的。”
水亮用力按下去。
咔哒。
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
紧接着,那圈青砖开始往两侧分开,像一扇旋转的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的边缘镶着青砖,一级一级的台阶往下延伸,看不见底,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混着说不清的霉味和某种腥气。
苗佳苦笑:“又是井,怎么这么多井?”
水亮盯着那个洞口,忽然想起木牌上那句“井上之人不见底”。
他看向裴送青:“这下面……是不是就是那个太奶奶说的风水处?”
裴送青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韩梅深吸一口气,第一个往下走:“下去看看。”
台阶不长,也就二十几级,尽头是一扇木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是烛火,摇摇晃晃的。
韩梅推开门,门后不是房间,不是走廊,而是一个宽阔的圆形空间,比上面的院子还大,穹顶上悬挂着蜡烛,四周是粗糙的石壁,上面爬满了某种暗绿色的苔藓。
地面铺着青石板,但那些青石板拼成了一个巨大的八卦图——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字嵌在八个方位,笔画里填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
八卦的八个方向,各有一扇石门。
八扇门,一模一样,都是青灰色的石料,门上没有把手,没有缝隙,只有门楣上刻着一个字——对应各自方位的卦名。
但让所有人僵在原地的,不是这些门,是门前的那些东西。
每一扇门前,都立着蛾子,但看起来不像活的,是介于两者之间那种,它们保持着某种姿态,像标本一样凝固在这里。
正北那扇门前,坎位,立着一只巨大的黑色蛾子,翅膀张开,足有一人高,它的翅膀上布满眼状斑纹,那些斑纹在烛光下微微蠕动,像无数只眼睛在一眨一眨。
正东那扇门前,震位,是三只稍小的蛾子,呈品字形排列,它们的口器全部张开,露出里面一圈一圈的细齿,保持着一个正要咬下去的姿势。
正南那扇门前,离位,是一只通体发红的蛾子,翅膀上像燃烧的纹路,它趴在门前,腹部鼓胀,一收一缩,还在呼吸。
“活的?”苗佳声音发紧,右手死死握住刀柄,整个人非常警惕。
“看起来像是活的,但没动。”水亮声音都飘了,谁能想到这位沈家太奶奶这里居然是这样的。
正西那扇门前,兑位,是一只灰白色的蛾子,翅膀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的脉络,它趴在门边,一动不动,但腹部也在微微起伏。
东北那扇门前,艮位,只有一扇石门,和其他的门一模一样,但门前空空如也。
“艮位是空的?没有守门的?”水亮有些疑惑出声。
东南那扇门前,巽位,是一只细长的蛾子,翅膀收拢,像一根枯枝,它的头朝向她们的方向。
西南门前,坤位,趴着三只蛾子,互相撕咬着,但撕咬的动作是凝固的,它们的口器刺进彼此的腹部,保持着那个瞬间,一动不动。
西北门,乾位,是一只比正北那只还大的白色蛾子,它的翅膀上没有任何花纹,像纸糊的一样。
八扇门,八种蛾子,除了艮位是空的,其他七扇门前都有。
而整个空间的光源,来自穹顶,那里悬着几十盏白纸灯笼,摇摇晃晃,烛火在里面跳动。
那些光落下来,照在那些凝固的蛾子上,把它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墙上、门上,长长短短,重重叠叠。
六人站在八卦图边缘,谁也没动,沉默了几秒,韩梅压低声音问:“这什么意思?八个门,八个蛾子?”
“不。”
水亮盯着那些门:“艮位是空的。那个门没蛾子守。”
齐队皱眉,他有些不能理解这些方位的专业名词:“艮位是那个空的?”
苗佳看了看那扇空门,又看了看其他七扇门前姿态各异的蛾子,小声问:“为什么那个门没蛾子?是因为不重要?”
“不一定。可能正好相反——因为太重要了,所以不需要守。”水亮摇摇头说。
韩梅有些没听懂,歪着头看向水亮:“什么意思?”
水亮正要解释,辜月忽然开口。
“那是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