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乐被她带出杂物房，回头还想说什么，被辜月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堵了回去。

林晚紧紧跟着，始终没回头看那个角落。

江衍之最后一个走出来，她站在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角落，目光沉了沉，然后转身跟上。

走出偏院，阳光重新落在身上，林晚才感觉那股凉意散了些。

水亮落后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杂物房的方向，又看向辜月，心里想煞灵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江衍之走到辜月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他一直在那儿？”

辜月点头。

“能撑多久？”

“不知道。”辜月顿了顿，“三魂已经开始散了。”

下一刻成乐还在琢磨方才辜月说的那些话，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成乐，监控装好了，你过来看看？”

指挥车的屏幕亮着，分成好几个小格子，显示着沈宅各处实时画面。

负责技术的警察皱着眉，指着其中一格：“这个位置，后园西北角，画面一直闪。”

他又指了指另外几格：“东侧偏院，杂物房附近也是。还有这儿，正厅东墙，信号老是断。”

“磁场有问题。那几个地方，正好是我们感应到异常最集中的区域。”江衍之盯着屏幕。

水亮凑过来看了看，点头：“正常。那东西待过的地方，磁场肯定乱。”

成乐揉了揉太阳穴：“那怎么办？监控不能用，我们怎么知道里面的情况？”

“等晚上。”辜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成乐回头一看，辜月站在指挥车门口，逆着光脸上还是那副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样子。

她说：“晚上阴气最重。那时候，它才会动。”

成乐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过了几个小时成乐从指挥车下来透气，看见辜月站在沈宅大门外的石阶上，望着里面。

她走过去，站在旁边。

“我们什么时候进去？”成乐问。

辜月没看她，目光依旧落在宅子里某处。

“不知道。”

成乐愣了一下：“不知道？”

“意思是，当我们踏进这个宅子的时候，就差不多是半只脚踏进那个空间了。”辜月终于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她顿了顿：“你带来的人，现在能走掉。”

成乐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那如果就你们几个，加上我，能把他们带出来吗？”

辜月摇了摇头：“很难。”

成乐没说话，她低下头，盯着地上的石板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是谭局派的人来。”

江衍之不知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听到这话，眉头动了动。

“谭局？”

成乐点头：“我跟局里汇报之后，谭局亲自批的。派来的人……应该不是普通刑警。”

江衍之明白了。

谭局是一直和十大家对接的领导，经手的案子多了，知道哪些事是常规手段处理不了的。

她派来的人，肯定不只是胆子大，多半是有些真本事的，或者至少，见过世面，知道进去之后可能面对什么。

“敢死的那种。”江衍之说道。

成乐苦笑了一下：“算是吧。”

天色渐渐暗下来。

等最后一丝天光消失的时候，两拨人从指挥车上下来。

一拨是谭局派来的人——五个人，穿着便衣，但眼神和普通警察不一样，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齐，话不多，只对成乐点了点头。

另一拨是辜月、水亮、林晚，加上成乐和江衍之。

齐队看了一眼那三个人，目光在林晚脸上停了停，没有多问。

“进去之后，按计划分两组。有问题及时撤，别硬来。”他说。

两组人前后踏入沈宅大门，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和白天没什么两样。

齐队那一组往东走，辜月这一组往西。

穿过洞门走进第二进院子的时候，林晚忽然拉住了辜月的袖子。

“辜月姐好像……有点不对。”林晚声音很轻，带着点颤。

辜月停下脚步，周围还是那个院子，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成乐也感觉到了，她猛地回头，来时的洞门还在，但门外的景象，不是她们刚走过的那个院子，是另一条走廊，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

“门呢？”她压低声音。

但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她们都看见了此刻周围的墙壁正在变。

那些现代装修的白色墙面，像褪色的旧照片一样，一点一点褪去，露出底下暗沉的木板。脚下的地砖，变成了灰扑扑的土。

远处，不知哪个方向，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哒。

然后又是一声接着一声。

哒。

哒。

哒。

林晚攥紧辜月的袖子，指节发白，这个人惶恐不安。

走在最前面的江衍之做好防御准备，最后的水亮咽了口唾沫，往辜月身边靠了靠。

成乐握紧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却只有电流的沙沙声，信号没了。

她抬起头，看向辜月。

辜月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座变了样的古宅，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进来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