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出房间,屋子里很安静,厨房没有传来往常哥哥准备早餐的声响,客厅也空无一人。
“哥?”她轻声唤了一句,没有得到回应。
一种莫名的空落感袭上心头,她走到哥哥的卧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被子叠得整齐,没有人。
是去买早餐了吗?可是平时他都会留张纸条,或者发个信息告诉她的。
林晚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未读短信的提示跳了出来。
发件人是哥哥,发送时间是半夜十二点。
「小晚,哥有急事必须马上出去一趟,会赶回来的。中午和温先生的饭局别耽误,你先去馥宁轩,跟温先生好好解释一下,哥忙完就尽快赶过去。钱在抽屉里,打车去,注意安全。别担心哥。」
短信不长,语气是哥哥一贯的简洁,但林晚盯着那几行字,指尖却微微有些发凉。
急事?什么急事是昨天半夜出的门,甚至来不及当面跟她说一声?
林晚立刻回拨哥哥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女声透过听筒传来,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林晚又试了一次,还是关机,发微信,消息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显示发送失败。
哥哥失联了。
这个认知让林晚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桌沿,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哥哥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玩失踪的人,尤其在她生病后,哥哥几乎把她当成了生活的重心,手机从不关机,随时待命。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某种让他不得不立刻离开,甚至无法保持通讯畅通的事。
恐慌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林朝想起哥哥最近总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朝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哥哥短信里说了,让她先去赴约。
天策基金会的资助,可能的工作机会,这些对哥哥来说太重要了。
哥哥拼尽全力才为她争取到的希望,不能因为自己的慌乱和缺席而搞砸。
如果因为哥哥的失约,惹得温先生不快,甚至撤回帮助,林晚不敢想那后果。
她走到客厅的旧抽屉前,拉开,里面放着一些零钱,还有哥哥平时记账用的小本子,她数出一些钱,足够打车来回。
然后,林朝回到自己房间,换上了那套最体面的衣服,浅蓝色的毛衣,深色的裤子,裤脚有些短了,但熨烫得平整。
她对着墙上那面镜子,仔细梳好头发,又用冷水拍了拍脸,想让苍白的脸颊看起来有点血色。
镜子里的人,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惶惑和担忧,但林朝也努力抿了抿唇,试图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表情。
不能给哥哥丢脸,不能搞砸。
上午的时间在焦虑的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她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期盼着哥哥的消息,或者电话能突然接通,但屏幕上始终一片沉寂。
十一点,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哥哥依然没有任何音讯。
林晚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拿起帆布包,最后看了一眼安静得让人心慌的家,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单元门,冬日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却没什么温度。
林朝在街边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抬手拦下了一辆缓缓驶过的出租车。
“去莲华路7号,馥宁轩。”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林晚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街景逐渐被更繁华的街区取代。
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光,行人都穿着光鲜,步履匆匆。
这里和她生活的那个缓慢的世界截然不同。
她紧紧攥着放在膝上的帆布包,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哥哥关机的提示音,空无一人的家,还有这条前往未知地点、面对未知人物的路,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溺水般的孤立无援。
“呼。”林朝慢慢吐出一口气,但她必须去,而且必须一切顺利。
出租车在一个看起来十分雅致的巷口停下。
“馥宁轩”的招牌并不显眼,嵌在一堵爬着枯藤的白墙上,只有两个墨色的小字,透着一股低调的昂贵感。
林晚付了钱下车,站在那扇紧闭着看起来沉甸甸的木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等待门开的几秒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