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太安静了,只有旧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和她自己轻轻的咀嚼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哥哥从来没有这么晚还没回来过,连个信息都没有。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想给哥哥发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又犹豫了。
哥哥在干活,也许不方便看手机,林晚怕打扰他,更怕自己的担心成为他的负担。
最终,她只是把手机紧紧握在手心,蜷缩在沙发上,目光望着紧闭的房门,耳朵捕捉着楼道里的脚步声。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头,沈家古宅里的气氛,远比林晚想象的更加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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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宅,晚上七八点。
林朝按照管家老张给的清单,正在清理老爷书房隔壁那个狭小的隔间。
房间堆满了蒙尘的旧物,空气混浊,他戴着口罩,小心地搬动着沉重的樟木箱和覆着白布的老式家具。
清单上要求把这里所有东西都清空,搬到后院临时仓库。
林朝干得很仔细,但也尽量加快速度,想在天黑前弄完。
就在他搬开一个沉重的雕花木柜,准备清扫后面墙壁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墙角与地板相接的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像是普通的墙皮剥落,他蹲下身,用扫帚柄小心地拨了拨。
怎么感觉像是几片暗褐色风干了的鳞片,还是某种昆虫的残翅?
形状很不规则,边缘脆得一碰就碎成粉末。
更奇怪的是,这些碎片下方的木地板颜色格外深暗,像是被液体长期浸染过然后渗进木地板里,形成一片不规则的污渍。
而且颜色与深色的地板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朝皱了皱眉,这污渍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想起张伯的嘱咐,“别多看”、“别碰坏”。
但这污渍和这些奇怪的碎片,算不算需要报告的特别东西?
林朝正犹豫着,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那个角落升起,顺着脊椎爬上来。
同时,他鼻尖似乎闻到一股腐朽的气味,混在灰尘味里。
林朝猛地直起身,后退了一步,心脏没来由地跳快了几拍。
是错觉吧?
这老房子通风差,有点怪味很正常,自己肯定是太累了,神经紧张。
林朝用力摇摇头,把那些工友议论的“闹鬼”传闻甩出脑子。
唯物主义战士,要坚定。
为了驱散那点不适感,林朝决定先不管那个角落,继续清理别处。
但当他转身去搬另一个箱子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片深色污渍怎么感觉蠕动了一下?
他立刻转头看过去,污渍还在那里,纹丝不动,只是木头的天然纹理在昏暗光线下的错觉。
林朝松了口气,暗骂自己疑神疑鬼。
肯定是今天听了妹妹那些关于“算命”还有“看见东西”的话,加上这宅子气氛诡异,自己也开始胡思乱想了。
就在这时,隔间虚掩的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
“就是这间。老爷生前最后那段时间,常独自待在这里。”是管家老张的声音。
“嗯。”一个冷淡的年轻男声应道,没什么情绪。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里面还在清理?”另一个略显干练的女声问道,带着询问。
“是,按大小姐吩咐,把东西清空,好让各位仔细查看。”
老张回答,随即提高了声音:“林朝?收拾得怎么样了?”
林朝连忙放下手里的箱子,擦了把汗,应道:“张伯,差不多了,就剩墙角一点没扫,还有几个小件没搬。”
“先出来吧。”老张推开了门。
林朝摘下口罩,走了出去,门外狭窄的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
管家老张站在最前面,他身后,是三个气质截然不同的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长大衣的年轻男人,面容俊美却透着疏离的冷感,眼神扫过来时,让林朝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是之前见过两次的那位“裴先生”。
他左边是个穿着利落套装的中年女子,右边则是个看起来温和些的年轻男人。
他那天回家有查过,是十大家的人。
林朝心里一紧,低下头让到墙边。
裴送青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在了他身后昏暗凌乱的隔间内。
禄慧已经率先走了进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几乎被搬空的房间和裸露出的墙壁、地板。
解芒跟在她身侧。
张伯对林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别走,在一旁候着。
林朝忐忑地站在门边,看着那三人在房间里缓缓走动审视。
禄慧蹲下身,用手指极其小心地抹了一下地面某处的灰尘,凑近鼻尖闻了闻,又用指尖捻了捻,脸色微沉。
解芒则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罗盘但又带着刻度的器物,在房间不同位置慢慢移动。
裴送青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最后落在了林朝刚才发现异常的那个墙角,静静地看着那片昏暗的角落,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裴送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门边的林朝耳中。
“刚才清理这里时,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感觉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