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林晚苍白瘦弱的样子,心里不禁感慨,这小姑娘,被这特殊体质拖累了这么多年,当个普通人太痛苦了。
若是能踏入此门,反倒是解脱,说不定还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他收敛心神,语气温和地问道:“这样,小姑娘我具体给你看看。你是想看手相,还是面相?”
林晚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都、都行。”
“那便先看看面相吧。”水亮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正准备仔细端详林晚的五官气色,从中寻找那些预示着灵媒体质的细微特征,并组织语言开口。
就在这时,店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辜月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店内,看到水亮和林晚时,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只是路过。
水亮的话卡在喉咙里,动作僵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煞灵大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林晚也被门口的动静吸引,回头看到是辜月,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水亮反应极快,立刻换上招呼熟客的笑容,语气自然:“哟,您来了?稍坐片刻,我这边快好了。”
他自然地指了指旁边另一把旧椅子,示意辜月坐下,随即转向林晚,解释道:“这位算是老客户了,今天也是来拿方子的。”
而后水亮背着林晚用眼神示意辜月,让她配合一下。
辜月的目光在水亮脸上停顿了一瞬,又落到林晚身上,最后平静地移开,默默地走到靠墙的那把旧椅子坐下,一副“你们继续,我不打扰”的姿态。
林晚见辜月果然依言安静地坐在一旁,并没有打扰的意思,心下稍安,又被“拿方子”这个说法勾起了好奇,小声问:“方子?是……像医院开药那样吗?”
水亮思考了一下开口;“道理相通,但此‘方’非彼‘药’。医院对症的是血肉之躯,我这儿调理的是其他东西,比如各人不同的体质。什么样的体质,就容易招惹什么样的麻烦,就得用对应的方子来调和化解。”
林晚听得心中一动,忍不住追问:“那是什么体质都可以调吗?”
“那是自然,”水亮拍了下胸脯,一副包治百病的模样。
“在我这儿,只要你肯说,我必定尽力而为。”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晚苍白的脸上,语气变得专业起来;“就比如小姑娘你,你这身体虚弱,久治不愈,根子恐怕就不在寻常的病上,而是和你这特殊的体质大有关系。”
水亮仔细观察着林晚的神色,见她没有反驳,反而流露出认真倾听的样子,便继续出声:
“很多人到我这儿来,一开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觉得浑身不得劲,睡不好,容易惊悸,或者感觉周围‘磁场’不干净,心里不得劲。”
林晚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水亮的话像一根根细针,刺中了她的困惑。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巨大的犹豫和不确定:“我最近也总觉得周围好像是有点不干净的东西。”
这句话一说出口,仿佛某个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松动了些许,她立刻低下头,不敢看水亮,更不敢看旁边坐着的辜月,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水亮心里猛地一拍大腿,看来有机会了!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沉稳表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这就对了。很多像你这样体质‘敏感’的人,都会有类似的感觉。这不怪你,是你这身体,天生就比常人更容易感知到那些寻常人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更像是在分享经验:
“我跟你举个例子吧。以前我遇到过一位大姐,也是总说家里阴冷,睡不踏实,老是梦见已故的亲人站在床边,吓得她神经衰弱,药吃了一堆也不见好。家里人觉得她胡思乱想。”
水亮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晚的表情,见她听得专注,便继续说下去:“后来她找到我,我一瞧,她也是你这类体质,只不过表现方式不太一样。”
“她家老房子角落确实有点‘不干净’,不是我们所说的那个东西你懂吧,就是一点点已故之人留下的念想,加上她自己心神不稳,就给放大了。
后面我帮她简单做了清理,又教了她个安神的土法子,没多久,她就能睡个完整的觉了。”
林晚慢慢抬起头看向水亮,虽说两只手还是有些紧张地抓着衣服。
不过,水亮举的例子似乎让她放松了一点,毕竟谁不喜欢听故事。
水亮顿了顿,又举了个更贴近年轻人的例子:
“还有个学生,跟你年纪差不多大,总说自习室或者图书馆某些位置坐着特别难受,心慌气短,看不下书。同学都笑他找借口偷懒。结果你猜怎么着?”
水亮话说到一半,等着对面的小姑娘和自己互动一下。
林晚微蹙眉尝试接上话:“他,他撞鬼了?”
“嗐!哪有这么多鬼给人撞!他感觉不舒服的那些位置,多半都曾有些不大好的过往,也就是前人留下的不好记忆而已。他自个儿懵懵懂懂,只是身体先感觉到了。”
水亮看着林晚,语气诚恳:“所以啊,小姑娘,别觉得自己是怪物,或者胡思乱想。”
“打个比方哈,你这身体就像一台特别灵敏的收音机,别人收不到的频道,你能收到。
刚开始肯定不适应,觉得吵,觉得害怕,这都正常。关键是要学会怎么调台,怎么把音量关小,怎么去选择地去听。”
水亮这番话,足够证明了她不是唯一的异类,她的感受有原因,甚至有前人可循。
而这也这极大地缓解了林晚内心深处那种“只有自己如此”的孤独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