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轮到苏妤梦来讲述自己的过去了,也是这时她才明白,在不借助酒劲的情况下,对所爱之人坦白自己的不堪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贺舒伶刚刚才说喜欢她的家庭氛围,苏妤梦现在却要亲口告诉她:那种和谐与美好已经被我毁掉了。
这几天和苏妤梦通电话的人都是父亲,苏妤梦就知道母亲是在刻意避开她,肯定是不想从她口中听到贺舒伶的名字。
眼下爷爷重病,苏妤梦分得清孰轻孰重,不会用儿女私情令他们烦心,便没再主动联系母亲。
整整四天没有说过一句话,彼此离心的母女情,到底有什么值得人向往的呢?
但苏妤梦认为感情是可以修复的,她也想让自己的家庭氛围回到从前的状态。
而,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化解母亲对贺舒伶的成见,绕不开贺舒伶本人。
想明白这两点后,苏妤梦领着贺舒伶到沙发坐下,缓缓将自己五年年出柜时发生的事对她和盘托出了,以及几日前母亲在电话里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也对贺舒伶复述了一遍。
贺舒伶在听的时候保持了安静,表情变化却十分丰富。
尤其在苏妤梦说到“比起厌恶你,我妈更担心你未来又会抛下我离开”时,她的愧疚与自责立刻就催化出了一汪眼泪。
贺舒伶的心口抽痛得厉害,但她知道当年的苏妤梦肯定比她更痛——身为女儿,不被最爱的母亲理解自己的想法,甚至遭到了强烈的反对,这种事情是贺舒伶亲身经历过的,会有什么感觉,没人能比她更清楚。
而相比她,苏妤梦喜欢的那个家伙还是个软弱无能的混、蛋!
那个家伙……一无是处!
没有任何可以让妤梦将这份喜欢坚持下去的优点!
那个家伙……还会给妤梦招惹麻烦,给妤梦带来灾祸!
身为母亲,苏阿姨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人拖累她最爱的女儿?
但是多年来,苏阿姨一直没有把自己知道的内情告知给妤梦……
贺舒伶先前只当苏阿姨是为了不给妤梦增添烦恼,却不想苏阿姨在面对“女儿所爱并非良人”时也仍然缄口不言……阿姨为什么要顶着被妤梦疏远的压力这么做呢?
贺舒伶不敢自作多情,但她明白,自己在妤梦心中的形象之所以没有糟糕透顶,是因为苏阿姨的隐瞒起了作用。
这令贺舒伶感激不已,更令她惭愧万分:“妤梦,我……成为了你与你妈妈之间唯一的隔阂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苏妤梦并不想听贺舒伶说这些。
她竖起食指抵在贺舒伶唇峰,制止了她的道歉:“与其说这些,不如向我保证,说你一定不会再离开我。”
苏妤梦用指腹轻轻为她擦拭眼泪,温柔地说道:“还有,答应我,未来无论要面对何种阻拦,无论对手是你妈妈还是我妈妈,我们都要携手共渡难关,一定要成为彼此的家人啊。”
“……我保证。”贺舒伶珍重地将苏妤梦的五指拢进了自己的掌心。
四目相对许久,苏妤梦率先垂眸,问道:“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家里米饭、面条、杂粮、水果都有,要不要吃点什么?”
十年前没人会问贺舒伶这些,那时她的饮食都是营养师安排好的。
十年里房东太太虽然关照她,可彼时的贺舒伶全然无心在意自己。
十年后选择权被妤梦交给她,贺舒伶却不甘把答案限于口腹之欲。
她想:我啊,就是这样一个永不知足的人。
贺舒伶将苏妤梦的手捧到唇边,亲吻起了她的手背,想做什么不言自明。
她刚才的模样让苏妤梦联想到了她先前发来的那个“流泪猫猫头”表情包,而见她眼泪未干就上来索吻,苏妤梦忍俊不禁道:“怎么,你还没亲够啊?”
贺舒伶厚颜无耻道:“好不容易长成大人,我当然想做一些大人之间才会做的事啦。”
苏妤梦用被她握住的那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调侃道:“你哭哭啼啼的到底哪里像个大人啊?”
贺舒伶顺势在她掌心蹭动了两下,再侧过头去亲吻苏妤梦被她泪水沾湿的手指。
苏妤梦看穿了她的计谋,心说:得,这是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又要玩“撒娇可耻但有用”的那一套了。
不过,苏妤梦还真就吃这一套。
她抿唇一笑,微微歪头靠近了贺舒伶,贺舒伶也微微阖眼来迎接她。
苏妤梦见状故意在将要贴上她时停下,贺舒伶等不到她,噘了噘嘴却没能越过距离,急得把眼睛都睁大了。
苏妤梦被她逗得扑哧一笑,贺舒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调戏了,也随她笑了起来。
两人呼吸缠绵,下秒眼神一个碰撞就擦出了火花。
唇舌交锋心潮澎湃,苏妤梦头脑一热便理智全无,推着贺舒伶的肩膀将她压得躺了下去。
贺舒伶自是顺从,并抬起腿支在苏妤梦腰侧,以免她动作一大会翻下沙发,同时不老实地抚上了苏妤梦的肋下与尾巴根。
敏感地带传来的阵阵痒意令人无法忽视,苏妤梦惩罚性地咬了贺舒伶一下,却在抬眼后陷入了她的温柔乡中——
贺舒伶吃痛嘤咛一声,娇气蹙眉却更显媚眼如丝:“嗯~妤梦,我想要你~”
喂喂喂!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苏妤梦面红耳赤:“你、你矜持一点好吗!我们才刚开始交往,不要这么急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