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舒伶在向妈妈介绍苏妤梦时是这么说的,那会儿妈妈没有把她下半句话当真,因为她知道苏妤梦是女生。
不过妈妈那时就明确表示了不赞同贺舒伶与苏妤梦交朋友,因为她认为这会分散贺舒伶对学习的注意力。
当然,贺舒伶才没管这那那这的。
她对妤梦的感情在一日日的相处中生根发芽,在妤梦对她的细心呵护下恣意生长成为了参天大树——
又岂能永不见光?
可是贺舒伶至今仍没明白,妈妈究竟为什么要如此厌恶妤梦?
妈妈……究竟是从何时起不再对她怀有温柔?
明明她们是相依为命的母女,明明她们曾那么关心彼此……
贺舒伶自认,她为了妈妈的身体健康已经妥协过无数次了,却没想到……妈妈却变本加厉做出此等行径。
贺舒伶对妈妈感到陌生。
她对周边的景色感到陌生。
她对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感到陌生。
同时,也对所有人都感到抱歉。
抱歉把妈妈逼得发疯。
抱歉把妤梦牵扯进来。
抱歉把人生过成这样。
都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
我的错……
意识到自己是一切问题的根源后,贺舒伶出了门。
因为她深爱的人在汪洋彼岸东方的国度,所以她面朝太阳升起的方向迈入了大海。
黯淡的星辰与亮闪的霞光倒映在海面上,像极了那年被飘零枫叶染红的雨后积水。
心怀“与人相拥”的憧憬,贺舒伶越走越远,直至大半个身躯都被海水吞没。
而在水面即将漫过她胸口的时候,岸上传来了房东太太与她女儿的呼喊声。
贺舒伶被拉回了岸边,然后被送到了医院,即便她坚称自己没有自残的打算,房东太太也不放心再让她独处。
这件事发生的当天下午,贺鸣凤就抛下工作赶了过来,但她推门而入后对贺舒伶说的第一句话竟是——
“你怎么还没死啊?”
贺舒伶……本来没想过这种事。
她尚存理智,知道如果自己死了,妈妈一定会把原因归咎于妤梦。
她去海边,本来只是想吹吹海风,走进海里,只是受到梦幻泡影的吸引——她真的没有懦弱到要不顾后果一死了之。
可是……
可是听到妈妈这样问她,贺舒伶……
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彻底底死了。
注视着眼前熟悉的陌生人,浸泡在冰凉海水中留下的后遗症致使贺舒伶打了个冷颤。
她浑身发抖,从愣怔中回过神后断断续续地笑了几声,接着癫狂地大叫了起来。
而妈妈对此的反应,贺舒伶这辈子都无法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