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阴。
清晨,雨水急促地敲打着玻璃窗,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布帘后传来,沉闷而厚重。
怀揣着心事入眠的苏妤梦睡得很浅,昏暗的环境让她的听力愈发敏感,因此当雨声奏响了战争的号角,活跃的脑筋就向贪懒的身体发起了进攻。
睡眠时间片刻的安逸没有让她忘记自己身处的环境,昨夜发生的事情尚且历历在目,即使没有宿醉,苏妤梦也是头疼得厉害。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生物钟唤醒理智占据了上风,她便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可甫一动,冷风就顺着毛孔钻进了骨髓,冻得她打了个冷颤。
苏妤梦还是诚实地将自己缩回了棉被里,她揉了揉眼,正想迎接今天的第一缕光芒,一道强劲的乐声却突然从她身下传了出来——
“布谷、布谷!懒虫起床!懒虫起床!”
苏妤梦被吓得身躯一震,下意识在心里吐槽道,要是没有后面那两句,这几声鸟叫就可以和窗外的雨声搭配成自然的协奏曲了。
这不是她手机的闹铃。
苏妤梦在被子里摸索了起来,但手指刚碰到那个被自己大腿压住了的金属物品,却有另一只手先她一步将它抽了出去。
“我我我、我的手机!”
贺舒伶的声音在超近距离炸开,苏妤梦耳朵差点被她震聋,顿时困意全无。
她睁开眼回头一看,贺舒伶正急忙滑动着屏幕,下一秒那段铃声就消停了下来。同时贺舒伶也松了口气,她带着歉意地看向苏妤梦道:“不好意思啊妤梦,你继续睡吧。”
边说边好心地帮她掖了掖被子。
盖上后确实暖和了许多,但苏妤梦不打算睡了:“你在我旁边,我哪还能睡得着啊。”
贺舒伶听到她这似有歧义的一句羞得脸都红了:“对、对不起……”
看样子没得了喝酒就断片的病。
苏妤梦微笑:“还记得你昨晚做了什么好事吗?”
“记得。”贺舒伶声音细若蚊呐。
苏妤梦撑着床坐了起来:“那就……”
“好”字还没出口,苏妤梦突然哑了火。
垂眸一瞧,羽绒被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了半个雪白圆润的肩膀,以及一条与肤色差别分明的纤细黑色肩带。
苏妤梦想起自己遗忘的是什么事了——
天呐!
昨天晚上她把衬衣脱下去洗口红印之后就把它丢在卫生间晾干没有穿!
也就是说她现在上半身只着了一件文胸……
啊啊啊!!!
苏妤梦默默地滑了回去,并且拉起被子把脸也遮住了。
贺舒伶没敢烦扰她。
房间内的空调温度开得低,她先前也占了一角被子,而在苏妤梦清醒后她就立刻退了出去。
起身跪坐在床铺上,面向苏妤梦,贺舒伶90度低头诚恳道歉:“妤梦对不起!我会负责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不要乱说话!
苏妤梦内心各种尖叫:要不是担心衣服布料特殊会缩水,她一定拿吹风机把它吹干;要不是因为房间空调开太低,她就不会跑到床上来;要不是因为折腾一天心力交猝,她也不会一闭上眼就睁不开……
所以现在怎么办?
虽说大家生理结构都一样,贺舒伶看就看了又不会少块肉,但是……就是很奇怪嘛!
苏妤梦感觉自己脸烫得都快烧着了,她赶紧伸手到床边摸自己的手机然后拿它贴在脸上降温,顺口转移话题:“你定的几点的闹钟?”
贺舒伶嘴唇嗫嚅了半晌没有出声。
苏妤梦自己打开了手机,定睛一看,瞬间懵了:“怎么都八点半了?你几点上班?”
贺舒伶小声:“九点……”
比她晚?
苏妤梦:好的,又有一个生气的理由了。
正事要紧,她也顾不得着装的问题。
苏妤梦掀开被子下了床直奔卫生间而去:“我得走了,再不去,工作就处理不完了!”
贺舒伶猝不及防将她看了个明朗,当即头脑宕机。
衣服昨天只洗了领子那部分,现下已经干了,但苏妤梦仔细一瞧,白色的布料上还是有一小片不甚明显的红色。
她自己没有太心疼,也犯不上为这事指责贺舒伶,只是爱跟她亲近的陆晴保不齐会发现这一处,想到可能会被她追问昨晚发生的事,苏妤梦就觉得不想见人了。
当然,成年人最骄傲的就是“自控力”,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苏妤梦还是穿上衣服,在洗漱完毕后挺起胸膛走出了小隔间。
外头贺舒伶还坐在床上发呆,姿势都跟她走之前一般无二。
苏妤梦唾弃了一下昨夜因为她态度而摇摆不定的自己,然后屈指敲了敲墙壁,对贺舒伶说道:“我得走了,你也早些离开吧。退房的事情交给你了,记得取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