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冰冷残酷的故事里,他挑了最温柔的一段,轻轻的朗读声中也带着悲悯和怜惜。
“……就在他扶起她的那两三秒里,她往他手里塞了样东西,毫无疑问,她是有意塞给他的。
“……他重新调整鼻梁上的眼镜,叹了口气,把下一批工作材料拉过来,那张纸条就在最上面,他把它摊开,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我爱你。”
在无孔不入的监视中,在一切浪漫都不被允许时,温斯特和茱莉亚还是宿命般地相爱了。
萧誉的睡前故事到此戛然而止,因为顾莞紧紧抱住了他。
这晚顾莞一夜安眠。
她只记得,最后她在沙发上睡着了,萧誉把她抱回房间时她惊醒了一次,然后依然拉着他不肯松手,他亦纵容她的任性,她埋在他怀里,任由他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背脊,哄她入睡。她来到自己编织的美梦中,终于摆脱噩梦的纠缠。
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她伸手过去,感觉那里还有一些暖意,虽然现在她终于迟缓地感觉到不好意思,但因为萧誉不在,她还是扑在那残留的暖意之上,久久不愿意起来。
待她起身,推开卧室门时,小白摇着尾巴来迎接她,看那神清气爽的模样便知道已经出去遛过弯了。
她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白的头,这时一旁传来勺子轻轻叩碗的声音,小白听到这开饭的信号,转瞬将她抛弃,一溜烟跑到了萧誉身边。
顾莞无奈,萧誉在一旁笑着将小白的饭碗摆好,它一头扎进它的幸福源泉,只剩圆圆的尾巴在不断摇摆。顾莞看向萧誉,他刚刚带小白出去晨跑,还穿着运动短袖,勾勒出宽厚的肩背和有力的手臂线条。
顾莞想起昨晚容纳自己的温暖怀抱,移开目光,这时萧誉招呼她吃早餐,又问:“今天还去学校吗?”
“嗯,不过我下午才有课。”
“我上午要去趟嘉恒,一会让司机送你去上班。”
“太给你添麻烦了,我……”
“这段时间,就交给我来安排好吗?”
顾莞只能服从安排,看到她乖巧顺从的模样,萧誉舒了口气,极其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说:“上午抽空把箱子里的东西整理出来吧,这里所有的空间都由你发挥。”
他走后,顾莞花了一点时间让自己“鸠占鹊巢”,看着自己的物品一点点占据这个空间,她竟有隐秘的满足。收拾到最后,她抱着那个宝贝盒子坐在沙发上,抚摸着盒子光滑的表面。
她久久低头看盒子,光滑的木纹表面能倒映出她的脸,那张脸正在陷入某种回忆。突然间,顾莞从回忆中猛地回神,一个念头浮出,让她心下悚然。她想起赵律师说,许芬芳在没回昀城之前,一直在厦市。
厦市,这是一个在她记忆中无法磨灭的地方。
先是言蹊的私密照在网上卷起风波,接着就是她被偷拍,是不是某一天她的这些照片也会席卷网络,被编排出各种香艳故事?
这如出一辙操纵舆论的手段,难道不会是同一个人的手笔吗?她想起南白走后她收到的那条至今查不出来源的短信,那个恶毒的诅咒——“死的应该是你们。”
可是许芬芳,又是怎么认识这个人,怎么甘心被这个人利用的呢?是了,她之前竟然没意识到,许芬芳有一个致命的把柄。
顾莞为这大胆的猜测心惊肉跳,她镇定地拨通了一个电话,举着手机的手却在颤抖。
“喂?怎么……这么早……找我?”
电话那头的女声,一句话夹杂了三个哈欠。
乔希安是顾莞写小说时认识的朋友,一个颇有名气的漫画家,曾经将顾莞出版的小说改编为漫画,画出来的男主让她眼前一亮,引为知己。
后来得知乔希安的本职工作是一名法医,能把人物画得这么美型是因为解剖的尸体够多,对人体构造了如指掌。想到她是在冰冷的停尸房里摸鱼才画出这些甜美的爱情,顾莞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但她和乔希安还是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都说物以类聚,顾莞一度怀疑自己也是有点变态在身上的。
此时,顾莞简单地把眼下的情况跟乔希安说了一下,电话那头的哈欠声终于消失了,乔希安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怀疑这一切跟那个发短信的神秘人有关?”她仔细想了想,又说:“倒也没错,那条消息来得神不知鬼不觉,我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线索,那个人确实有搅弄风云的本事。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我记得许芬芳跟我说,他的老公是一次醉酒后不小心摔死的。这件事发生在厦市,你能不能调一下当时的案卷,然后帮我分析一下,真的是不小心吗?”
“你怀疑她老公的死并非偶然,有人以此要挟她,让她为自己所用?”
“不无这种可能。”
乔希安瞬间就干劲十足,说:“我办事,你放心,厦市地面上,没有我乔帮主挖不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