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为了什么他们此刻才坐在一起,但至少他们不再是隔着雨水遥遥相望。
顾莞愿意把这一刻写入她的回忆。
哪一个看言情小说的读者,玩恋爱游戏的玩家,能拒绝女主角清晨从男主角怀里醒来,男主角轻轻抚着她头发,亲吻她额角的桥段?这简直是一大杀器。
所以当萧誉的吻落在她额角时,顾莞虽然瑟缩了一下,但这次还是留在了他怀中。
“我们好像很幸运,雨停了。”顾莞听着外面的动静,说:“要不要打赌,猜猜能不能看到日出?”
萧誉抱着她,眉眼中的温柔连着梨涡中的笑意,他柔声说:“不用猜了,太阳已经在我怀里升起了。”
他们真的看到了日出。在太阳挣脱雾气,蓬勃而出的时候,萧誉吻了她。
顾莞那时正在全神贯注地看日出,始料未及地接受了这个长长的吻。
事后她不禁对这场“偷袭”表示小小抗议,萧誉却为自己的“得逞”格外开心:“毕竟初吻也是我偷来的,在这方面,我还是比较有经验。况且真的是个很值得庆祝的时刻,所以我需要索取一点奖励。”
顾莞微微别过头,不理会他的辩白,听见萧誉在她身后满足地喟叹:“阿莞,谢谢你带我来看日出,它让我觉得,我的长夜已经结束了。”
顾莞身子一僵,不敢回头看他,张嘴嗫嚅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两个人在山顶漫步,享受着清晨清新的空气,远远地看到了来山上晨跑的人。
萧誉神色一凛,对顾莞说:“是一位熟人,我需要去打个招呼。”
顾莞也认出来了,跑步的正是昀城现任“掌门人”——傅荇之。
她并不想与他碰面,可傅荇之也看到了他们,脚步似乎有意在向他们靠近。
没一会,他的秘书就跑到了萧誉跟前,说:“萧董,没想到您也在这散步,雨后空气真是不错,书记问,能不能请您同行一段路?”
“非常荣幸。”
萧誉与傅荇之见面后,先是简单寒暄了几句,又极自然地向他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嫏環。”
“书记好。”顾莞礼貌打招呼,傅荇之也微笑着向她点头致意,说了一句:“萧董好眼光。”
他的微笑明明只是不带感情的客套,顾莞却觉得其中有说不出的寥落,在这雨后青山中,只有那抹微笑有一丝秋意。
顾莞很快意识到她为什么会觉得傅荇之的笑容违和,他们之前并没有见过面,她只在一张照片上看见过他,而照片上的他,笑容如春意舒展。
傅荇之与萧誉就新区的事情聊了一段路,秘书提醒他上午还有会议,该返程了,他便对萧誉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先走一步。”
他与萧誉握手言别,转向顾莞时,他眉头微锁,目光沉沉,似乎是在极力克制什么,可即便是他这样的人,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他还是说出口了:“很久都没听到你姐姐的消息了,她还好吗?”
顾莞努力让自己的微笑灿烂一些,尽管她清楚,对眼前这个人越灿烂意味着越残忍:“谢谢您关心,她一切都好,前些日子刚和她老公带两个孩子去夏威夷度假了,还给我发了很多照片呢。”
傅荇之神色萧索,低喃:“已经有孩子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笑着说:“如果可以,替我给孩子带几句祝福吧。”
“一定带到。”
尽管双方都明白,这是不被需要,也不会被传达的祝福。
顾莞看着傅荇之渐行渐远。
他本该是她的姐夫,可是干爸东窗事发,姐姐一夕之间父母双亡,流落他乡,在爱人和一片光明的政治前途中,傅荇之和整个傅家都只有一个选项。
这世上总有那样多的诗篇在凭吊爱情,之所以凭吊,是因为它本就是很容易就被埋葬的东西,被仇恨,被谎言,被这世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种种一切。
风吹过山间,终究还是秋意萧瑟。
傅荇之走后,萧誉问:“你的姐姐,是指兰葳书记的女儿?”
听见他嘴里说出那个名字,顾莞心头一颤,蓦然抬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