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皮肤过于纤薄,在他方才的暴力侵压下,骤然出现一排绯红的指印。
“如此便罢。”
闻灼情不自禁抬手,带有温度的指腹轻抚过那片桃花般的红痕。
“你若胆敢倾慕其他男子,本王决不轻饶!”
警告的声音虽低沉,却散发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意犹未尽,远比将话说透更具震慑力。
感受到他手指的薄茧缓慢磋磨着自己的脸颊,扶楹泪光闪烁,压下抖如糠筛的内心,向他轻轻点头。
“你呢?”闻灼收回注视扶楹的目光,转向趴在床上的云川,“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胆,觊觎本王夫人?”
“属下不敢!”
云川满脸惊惧,矢口否认道。
“属下卑微之躯,能被王爷派去守卫夫人已是万幸。夫人才情斐然,蕙心兰质,属下无比瞻仰敬佩,若有歹心,罪不容诛!”
“夫人今日前来探望,令属下感动不已。其实,属下私心并不希望如此。夫人千金之体,实在不宜屈尊降贵,前来此处。”
扶楹抿了抿唇,一把拭去面颊残留的泪痕。
她在皇宫内第一次见到云川,便对他生出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之感。
不仅是因他同江越容貌一致,也有其性格儒雅谦和,温润似水的缘故。
扶楹起初便能感受得到,云川奉闻灼之名守卫自己的安危,关怀备至,忠心耿耿,却并非出于男子对女子的爱慕之情,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崇与敬仰。
闻灼冷哼一声,对二人的回答差强人意,不再深究,脸上的冰雪寒意尽数消去。
“看来,你脑子清醒得差不多了。”
闻灼挥了下手,站在后方一直沉默的阮郎中赶忙上前,恭敬福身:“王爷。”
他冷然下令道:“给他仔细医好身上这些伤,免得落下什么残疾,过于难看不说,还有损本王的声誉。”
“是……”
阮郎中年岁已高,被迫瞧见三人之间百转千回的一幕幕,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见闻灼已不再深究,故长舒一口气。
扶楹面上不语,心中却腹诽着,仅凭他平日疯狂的举动,哪里像是在乎声誉之人。
闻灼似是有读心的本领,瞧她忿忿不言的样子,剑眉倒竖,大手直接牵制住她的手腕,猛力拽着她离开。
扶楹身为夫人,竟亲自前来看望侍卫,目无尊卑,毫不避嫌,令他心中极度不悦。
“你跟本王走。”
“去哪里……?”
扶楹的手腕纤细,根本不够闻灼一只手掌包裹,宛若雏鸡似的被他牢牢控制。
闻灼冷唇微启:“你实在胆大包天,竟胡作非为来此,本王需给你些教训!”
说罢,他连拖带拽,毫不吝惜将她扯出云川的房间。
他拄着手杖,伪装腿疾,步伐无法加快,只能使力攥紧她那节皓白的手臂。
“疼……”
在他蛮力拉扯下,扶楹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被捏碎,手腕痛到近乎麻木。
可心底恐惧已远远盖过身体疼痛,不知他要将她带到哪里,如何惩罚。
就这样一路拉扯到正殿前方广阔的庭院,闻灼停下脚步,终于松开了她。
“跪下。”
扶楹还来不及缓过这强烈痛感,便听到闻灼这简短冰冷的二字。
她双肩微耸,未作任何抵抗,膝盖一弯,整个人如同坠地的瓷器,硬生生砸在坚硬的地面。
后方的侍卫与仆从们皆战战兢兢,看着前方这一幕。
“你就在此处跪着,未得本王允许,不得起身。”
扶楹疼得浑身哆嗦,见闻灼头也不回地决然踏入正殿,重重阖上眼睛,让前方这恣意纨绔的身影彻底消失。
她腰杆挺得笔直,轻轻揉捏着通红的手腕。
只是罚跪而已,这种程度的体罚,她能承受。
不过,如今已过十月,秋至尾声,即将入冬,气温也降了不少。
扶楹出门前穿了件披风,方才在云川屋内,为了行动方便,她将披风解开摘下。
没了防寒的物什,扶楹衣衫略显单薄,在凉风中瑟瑟发抖着。
她打了个寒战,双手互相紧握,来回摩擦,企图制造一些温暖。
路过的奴仆们见她孑然一身跪在正殿前方,不由得唏嘘摇头。
前些日子,闻灼一直邀扶楹共进午膳晚膳,还会让她前来侍奉。
本以为他这座庞然冰山被渐渐融化,可扶楹却不甚犯下大错。
先前的那点温情,皆被冻成了锋利的冰霜,向她铺天盖地地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