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沛然立刻把装着打印机的毛线编制袋交给了夏雨甜。
“青云姐,期待你成为我们的新同事。”
夏雨甜朝尚青云笑笑,抱着打印机,转身走进了电梯旁边的墙……
墙里???
“一点障眼法。除了你看到的走廊,这层楼还有一半隐藏空间——都是实验室。”
李沛然伸手在尚青云眼前挥了挥,马上被毫不留情地拍开了。他确认尚青云没有再次愣住,这才带着她走向一间办公室。尚青云其实已经适应了,现在她的惊讶感就像走在窄巷里偶尔被溅到一滴空调水,惊讶一下就结束了。
……应该结束了……吧?
“小李,你们回来了?这位就是小尚?欢迎、欢迎,快请坐!”
写着“主任办公室”的房门打开,一位非常和蔼可亲的中年女人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笑眯眯地看向尚青云。到这里都很正常,更正常的是,女人正在……织毛衣。
这正常吗?……应该正常吧?
真的正常吗……两根普通的木头棒针在她手中迅速灵巧地上下翻飞,本白色的毛线从她指尖……从她指尖?……从她指尖流畅丝滑地不断涌出,随着棒针的动作,渐渐被编织成了一片有点眼熟的毛线织物。
……这当然不正常。这是“异常”。
“青云,这位是‘办公室’的刘主任。看到了吧,我们刚才用来收容‘打印机’的‘毛线编织袋’,就是她用能力编织出来的。主任,这位是尚青云,她希望多了解一些关于‘异常’的事情,再决定要不要留下。”
李沛然为两人互相介绍,尚青云顺着他的指点,看到了办公桌上写着“刘媛媛主任”字样的塑料名牌。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中年妇女,就是滨海市“办公室”的最高负责人了。她似乎是个爽利人,听到尚青云的诉求后,很快做出了决定:
“我理解你的顾虑,这也正好说明,你是个慎重的人——这一点在我们单位,可是非常稀缺的素质。我个人非常希望你正式加入‘办公室’,不过嘛,既然你希望多听听看看再说……那就暂时在《奇怪夜谭》杂志社跟着小李工作一段时间吧。”
刘主任语速很快,手中的棒针也一刻不停。不知为何,她编织的动作总是让尚青云不由自主地想要盯着看。好在,习惯性的情绪抽离让尚青云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竭力抵抗住那莫名其妙地诱惑,强迫自己看向刘主任的脸。
在杂志社工作……那不就是编外人员……临时工嘛!
刚嘲笑过李沛然,现在就跟他一桌了。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谢谢主任,”尚青云感觉到旁边李沛然已经在开心了,不由得也放松了一些,“我的工作也是处理‘异常’吗?”
“先说说看,你觉得‘异常’是什么?”刘主任依然十分和蔼。
尚青云回忆着李沛然的多功能雷法、拼命打印饼和求救信号的打印机、吃掉无数鼠尸的垃圾筒、夏雨甜的能洗掉一切的雨、收容“异常”的毛线编织袋、“后悔药”、普通人看不到的门牌和电梯按钮、藏在墙里的实验室……
这些都是她今天见到的“异常”,它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吗?
尚青云回答:“……字面意思?日常生活中的物品——‘概念’,一旦产生了不符合‘常理’的变化——这样的人、事、物,就是‘异常’。”
“看来你的观察力也非常优秀,”刘主任赞许地点点头,“所谓‘异常’就是这样东西。它们成因不明,大概从12年前开始陆续出现在世界各地,最开始极为罕见,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为人所知。后来,‘异常’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广,人们才终于意识到它们的存在。五年前,世界各国纷纷建立起正式机构防治‘异常’,在一定程度上互相帮助、互通有无——‘办公室’就是我们华夏建立的部门,我们这里是滨海市分部。”
“可是按您所说,‘异常’的成因不明——这种东西,真的能够被‘防治’吗?”
尚青云没有犹豫,直接抛出了问题。刘主任温和地笑笑:“你很敏锐。的确,没人能够‘防治’这样的东西,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但,这不代表我们面对‘异常’时总是无能为力。以我这些年的工作经验来看,拥有物理实体的‘异常’一般都能被摧毁,一些机制特殊的‘异常’能够被有限的运用,而实在无法处理的……至少可以被‘收容’。”
“您的编织袋……”尚青云看向刘主任手里的毛线活儿。从他们进门到现在,刘主任一刻也没有停下过。
刘主任不在意地摇摇头:“需要它的地方很多很多,我的能力有限,只能尽量多花些时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能做的事情,只要做好这件事,至少也可以问心无愧了吧?”
“……您的能力,包括李沛然、夏雨甜他们的能力,都是某种类似‘超能力’的东西。可如您所见,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真的可以参与你们的工作吗?”
这是尚青云心底最深的疑惑。她原本以为自己也拥有某种“异常”能力才会被选中,可到目前为止,谁都没有向她提起过这件事。
刘主任探究似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将目光转向了李沛然:“小李,这个问题,你来回答吧。”
为什么突然要让李沛然回答?尚青云莫名其妙地看向李沛然,却发现他露出了一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严肃表情。
“青云,你能不能先在走廊稍等片刻?我有几句话,想跟刘主任单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