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尚青云看不出来，毕竟滨海是个年平均气温25度的城市，几乎不需要穿毛衣，更没有人织毛衣。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另一点：这个“袋子”，也是一个“异常”。

“好啦，收容完毕，”李沛然拍拍毛线编织袋里的打印机，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张阿姨差不多也该回来了，我需要简单打扫一下。青云，你——”

他看向尚青云，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她眼中浓浓的疑惑，以及世界观不断碎裂的茫然。

“你先缓缓，别多想。等处理好这件事情，我会全部跟你说清楚的。”

***

不知为何，物业和张阿姨一直不见踪影。尚青云怀疑，他们可能恰好由于停电，暂时被困在了电梯里。这是李沛然计划好的？那么警方为何还没有赶到呢？难道说李沛然的“杂志社”是某个专门处理“异常”的正式组织，跟警方也有关系？

尚青云被李沛然赶到了走廊里。隔着那道一直没有被撤掉的金光屏障，她看到李沛然从厨房翻出半把被老鼠啃剩下的扫帚，很接地气地打扫鼠尸。

……好吧，至少目前看来，“杂志社”应该是个没什么恶意的组织。

李沛然扫完客厅的时候，一位穿白大褂的年轻女性匆匆赶到了现场。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个天天泡在实验室发愁论文数据的悲催研究生。看到无事可做的尚青云悠闲地站在走廊里，这姑娘脸上好像浮现出了一些难耐的……羡慕？

“小夏！‘垃圾筒’带来了吧，快给我！”

李沛然兴高采烈地丢下扫帚，跟白大褂打招呼。

小夏翻了个白眼，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塑料垃圾筒，丢给李沛然。

“拿去！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把现场搞得这么惨不忍睹啊！李沛然我警告你，下次再随便用雷法给我增加这种没必要的工作量，我就让刘主任把你的调休申请全撤掉！”

“收容异常的事，怎么能叫没必要……”

李沛然接过小垃圾筒，偷偷朝尚青云做了个鬼脸，趁小夏没注意时迅速地转身弯腰，从地上随手捏起一只鼠尸，丢进“垃圾筒”。垃圾筒内传来一阵类似咀嚼和肠鸣混合的诡异声响，接着，被李沛然扫成一堆的鼠尸，居然就一只接一只的凭空消失了！

这……这不是什么普通垃圾筒……这也是“异常”！

“一些‘异常’经过谨慎评估和测试之后，能够作为不错的应用工具。”

小夏的声音响起。她朝再次愣住的尚青云友善地笑笑，伸出一只手：“这位小姐姐，你就是尚青云吧？我叫夏雨甜，李沛然的同事。很高兴认识你！”

尚青云与夏雨甜握握手，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你好，我是尚青云。你是他的同事……在‘杂志社’工作的同事？”

到目前为止，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而且，要对付一个像尚青云这样的普通人，能够处理“异常”，使用“异常”……甚至本身可能就是“异常”的他们，根本不需要拐弯抹角。尚青云判断，在这种情况下真诚一些，会是比较好的选择。

果然，夏雨甜好像笑得更开心了一些：“我是‘办公室’的正式员工。《奇怪夜谭》杂志社属于我们的附属单位，李沛然是编外人员。”

原来是临时工……尚青云有些好笑的看了眼李沛然。

“编外人员好啊，起码不用天天加班。”

李沛然没让尚青云失望。他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垃圾筒”收鼠尸，嘴上也不闲着，很自然地跟夏雨甜开起了玩笑。

同事之间的关系这么轻松融洽，看来，那个“办公室”并不是什么高压部门。

尚青云暗自点头，心中又安定了几分，决定更进一步：“这么说来，‘办公室’是一个专门处理‘异常’的特殊部门？你们也都是……有着特殊的能力的‘专业人士’？”

夏雨甜没有直接回答尚青云，只是笑着打了个响指。

屋子里，下雨了。

尚青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微微瞪大双眼。李沛然已经将鼠尸全都收进了垃圾筒，在尚青云眼前，细密的雨滴从1514号房的天花板落下，神奇地绕过了无关物品，很快将屋子冲刷的干干净净。

“好了，清理完成，赶紧撤吧。”

李沛然将垃圾筒还给夏雨甜。“吃”了那么多鼠尸，这只其貌不扬的小塑料筒看起来依然是空的。夏雨甜摸了摸垃圾筒盖，垃圾筒发出一串像小猫一样的咕噜声，心满意足地被放回了背包里。

“你看，这就是世界的‘异常’。”

夏雨甜说着，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小片铝箔。

铝箔上嵌着两粒胶囊，一粒红色，一粒蓝色。

“直面真实，或者遗忘所有——《黑客帝国》的经典选项——你要怎么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