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呆了一周,简跃进办理了出院。这一个新年过得乱糟糟的,但就此也算过去了。
初七早上,摄影师林来发过来信息,说是开门大吉,邀请简凌寒和江灿去拍几套服装展示图。时间约在下午,两个人前后进棚,两套不一样的风格,但都只需要简单的白底。
晚上结束,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一起去吃饭,简凌寒想起江灿说起过的事情,于是问了一句:“你爸爸联系上了吗?”
江灿一边拿筷子,一边摇摇头。
这件事仍旧是悬而未决。
“电话打不通,我妈也不肯说。”江灿夹了一口菜:“前两天去上班了,看着有点心神不宁的。”
或许人在年纪尚小的时候,都听过这么一句话:“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掺和。”
可什么时候才是可以掺和的年纪呢,七八岁不行,十七八岁也不行,二十七八岁的时候突然去接受一切吗?
乖巧的定义到底是什么呢?
是不听不看不反抗,直到某一天某一刻,被承认是个大人。
一切都是循序渐进的,唯独长大不可以。
还好,江灿并不是一个乖巧的人,他看得到,就是看的到,听得见,就是听的见:“我打算去找他一趟。”
他低着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远吗?”简凌寒问。
江灿点点头:“海都那边,挺远的。”
一个旅游都没出过省的人,打算要跨越几千公里,去寻求一个甚至都联系不上的人。
真是胆大又疯狂的决定,却用这样随意的态度说出来。
简凌寒看看他,又觉得这大概就是江灿了,于是他说:“我和你一起去。”
江灿顿了一下:“你知道车票要多少钱吗?”
简凌寒摇摇头。
江灿笑了:“简凌寒,你当是去旅游呢?”
他当然知道不是去旅游,可就是这样才更要和江灿一起去:“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距离开学已经没几天了。
简凌寒说的认真,江灿也就没再推拒,开口落下两个字:“明天凌晨走。”
夜与昼交错,一场旅程就此启程。
江灿跟文秋月说去临市玩,约了简凌寒一起,简凌寒也给林绣锦留了消息,两个人在凌晨四点上车,开启长达一天的车程。
时间选的不算很好,正赶上返工的时候,幸运的是两个人买到了票,还得到了相邻的位置。
尽管启程的突然,但也不能说毫无准备,买了充饥的面包和矿泉水,江灿从家里带出来两个大充电宝和一个小行李箱。
坐车的体验也很奇妙。将近两天的旅程,时不时就要遇上信号不好的时候,如果是白天,车厢里就会四处聊天,两个人对面刚开始坐着的是一对儿母女,江灿和他们聊天,知道她们是一起出去打工的。
小姑娘很活泼,竟然还认识江灿和简凌寒,蛮开心的和自己的母亲分享:“我天,我刷到过他们,那个摄影工作室。”
说着,从手机上翻出来照片,给母亲看看,又举到江灿和简凌寒面前:“这是你们吧,我认人超厉害的。”
江灿大方承认,换来小姑娘的夸奖:“你们真人比照片还好看哎。”
她母亲就在旁边附和:“是哦,真是俊俏的男孩子嘞,比电视上有些大明星看着还好看,以后是不是要做演员啊?”
江灿健谈,很熟练的就接过话茬,一通胡说八道:“是啊,我们就是要去演艺公司面试呢,阿姨觉得我们能过关吗?”
女孩子惊呼:“真的假的?那你们一定能过啊,我笔呢,给我签个名,我要开赌了。”
江灿接过笔,塞到简凌寒手里:“我写字不好看,他给你签。”
简凌寒接过笔,刚要落字,江灿凑过来小声说:“给真名会不会显得咱们特自恋啊?”
这句话刚落,简凌寒的手已经写好了一个名字,江灿一看,上面签了一个从山,姜寒。
又用很小很轻的字迹在不起眼的地方补了一个—非真。
江灿笑了。
她们在一天之后下车,对面又过来一对儿不认识的,其中一个男人张罗着换了座位,坐过来一个矮一些的男人。
两个人是中年人,样貌出挑,坐在一起的时候姿态亲密,依偎的模样引了附近不少嘀咕。
矮个子的男人有时候会不耐烦,转头要跟外面呛声几句,高个子的男人就安抚他:“少生点气,嘴碎的遍地跑,一个一个气你气的过来吗?”
矮个子的就更气了:“我不该骂?”
“该骂。”高个子低头看他:“我跟你一起骂,你说你看谁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