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电话一直是忙音，江灿打了三四遍，都是一个样子。

他知道父亲工作的地方，跟柏玉离着很远，拿软件查了一下，将近两天的路程，光是车票也要花费不少钱。江灿往文秋月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时间下不了决断。

不管怎么说，也得等年后了。

手机上弹出消息，是简凌寒发来的一张图片，江灿点开，看到白色指尖下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月亮灯笼，一闪一闪的，幼稚的可以。

没多久，简凌寒又发过来一句：阿姨到家了吗？

江灿回了一个：嗯。

想了想，又接了一句：你过年真不打算回家？

简凌寒的出租屋小的可以，里面也没有能够做饭娱乐的地方，只勉勉强强住下一个人而已，等到了新年，家家户户团聚，连街边的小店都要关闭，他如果不会家，恐怕连吃饭都成问题。

这么担心着，简凌寒的消息已经过来，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不回。

江灿撇了撇嘴，手上打字：这么怕你爸啊。

聊天框停在正在输入中，外面一声巨响，江灿抬头往外看了一眼，不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亮色光像流苏一样在天空中绚烂而下，一点一点的把人的瞳孔照亮，也引着一阵惊呼。

简凌寒举起手机，随手拍下一张，顺手发给江灿，附了一句：不是怕。

是想不清楚自己的以后，义正言辞的说了不学医，但是然后呢？以后想要做什么他没想好，却也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回去。

家里对他的照顾带着要听话，要按照规划走的条件，简凌寒不想接受这个条件。

他没再说自己的事，一只手提着饭团和面包往租住的地方去，一只手给江灿打字，问：阿姨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能明显感觉到那边停顿了很久，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滑动半晌，江灿的消息才过来，几个字安静的躺在聊天框里：不太开心。

简凌寒看了一会儿，关闭聊天软件，拨通了江灿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很快，简凌寒顺着昏暗的阶梯往上，放轻声音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江灿的呼吸声顺着听筒传过来，轻轻浅浅的，在寂静楼道的衬托一下，仿佛就在耳侧，似乎都能感觉到鼻息的温热，简凌寒听到他轻轻回了一句：“应该是。”

简凌寒掏出钥匙，把门打开，轻轻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方便讲吗？”

江灿迟疑了一会儿：“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我妈看上去不太想说，我就没多问……”

话说到这里，江灿停了一下，才继续说：“大概是我爸那边出了什么事。”

简凌寒听完，问了一句：“有打电话问过吗？”

江灿嗯了一声：“没接。”

他觉得有些烦，连带的，语速也变的快了很多：“我一会儿再打打看吧，要是打不通，我妈那边也实在不愿意说，我就不管了。”

自顾自的说完，也不等简凌寒回，又故作不在意的补了一句：“大人的事也用不着我们小孩子操心。”

简凌寒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句嗯。

大概是话说出口就能变的轻松一些，江灿恢复了一点儿，扯开话题问简凌寒：“你呢，连过年都不肯服软，那明天后天打算怎么办？”

简凌寒看了看桌子上的吃食，跟江灿解释：“买的有东西，没关系。”

这段时间跟简凌寒相处，早就知道他是个多无趣的人，就算买囤粮估计也是一堆饭团，面包之类的：“过年就靠些小零食一样的东西啊，也太惨了吧简小医生。”

“还好。”简凌寒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过年也只是由人赋予的特殊意义，如果不在乎，也就是寻常的一天而已。

江灿看他这个态度，轻笑一下：“行吧，简小医生就过一个可怜的新年吧，我明天早上要去买年货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买了拍给你，你过个眼瘾得了。”

简凌寒也笑：“那就买杯奶茶吧。”

江灿笑得更盛了：“行。”

屋子里很冷，好在浴室里面有热水，能温暖一下身体，再加上这段时间常跟着江灿锻炼，简凌寒的身体看上去也健康了不少，并没有那么畏惧寒冷。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在桌子的角落看到了两本医书，想来是林绣锦前段时间过来的时候偷偷放在这儿的，简凌寒拿起来，翻看两页，而后放回桌子上。

等第二天早上起来，天蒙蒙亮，简凌寒开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愣了一会儿，不知怎的，突然又想到那两本医书，就起床过去，靠着暖风扇翻阅起来。

他自小就接触这些东西，所以里面的东西对他来说，并不算晦涩，也能一知半解地看得明白。

直到八九点钟，手机传来一声响动，简凌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看了这东西两个小时，他皱了皱眉头，把书扔到一边，拿起手机去看。

是江灿发来的消息，一张图片，是文秋月穿着大红色的羽绒服，喜气洋洋的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