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确实不太喜欢清淡的饭菜,江灿的话并不少,他一边吃一边有些好奇地问简凌寒:“哎,那天你说的那几个词是啥意思啊,什么相火,胃什么……”
“我是有胃有什么问题吗?”江灿试图自己理解。
简凌寒的声音一向是平和的,没什么情绪的:“没有,就是有点上火。”
“三段词就这么一个意思?你不是糊弄我的吧?”江灿随口问。
“都是高中生常见的问题,外表症状就是上火,容易口渴。”简凌寒挑着合适地跟他解释:“如果你能一直坚持吃清淡的也可以,不喜欢的话也不用管,身体会自我调整。”
在简凌寒看来,中医的调理其实是一种极致的自控,若非身心同志,那么压抑带来的情志上的痛苦,倒不如放纵对身体来得更好一些。
情绪也是影响病理最重要的一环,这就是中医。
“哦。那要是一直不管会怎么样?”江灿听了,也只是一知半解,如果病是这样,那还有什么治疗的意义,他妈妈干嘛还天天熬那么些药?
“会雄性激素过剩,内分泌失调。”西医的说法足够通俗,简凌寒说着,最后补充了一句:“最后易怒,暴躁,红杏欲出墙,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你自己能察觉到病理严重,再吃药调节,心里信服,觉得应当,效用也会比较好一些。”
“红杏欲出墙是什么玩意儿?”江灿满脑子问号,怎么话是多了点儿,还变成谜语人了呢?
简凌寒低着头,一边夹菜,一边面无表情地陈述:“去掉红出,就是病症。”
“啊?红杏欲出墙,去掉红,去掉出……”江灿先是疑惑,而后过一下脑子:“那就是杏……”
恍然大悟,五雷轰顶。
“也太倒霉了,刚过去说浇头没了,搞得我跟甜甜等了半天……”高未来像个喇叭一样走过来,他身后跟着田甜,两个人端着餐盘坐下,高未来看了江灿一眼,说:“哎,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江灿觉得有些燥,不明白怎么简凌寒这么一个小不点,能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尴尬的他只能痛骂高未来:“三两面堵不住你一张嘴,赶紧吃。”
高未来:“?,你没病吧?”
下午第二节的课间,简凌寒的同桌许文雅总算没有在座位上,江灿过来找简凌寒,问他:“哎,你之前说让我喝什么玩意儿来的?”
简凌寒抬头看他,江灿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少年还青涩,会觉得某种话题禁忌,简凌寒一清二楚,对于江灿会出现在自己书桌前面也并不意外:“淡竹叶茶,前味的口感会有些涩,也不用非要喝的。”
“废那么多话。”江灿有些不自然:“你们家药店是不是有?要多少钱,给我带点儿。还有别的什么药要喝吗?一并给我算了,你是医生,要负责的知道不?”
余光看到许文雅从外面进来,江灿摆摆手,匆忙离开。他脚步太快,没看到简凌寒唇边勾起的一抹淡笑,倒是许文雅看了简凌寒一眼,有点莫名其妙,小声嘟囔了一句:“搞什么东西,笑得这么渗人。”
她嘴巴毒,只是这么说一句,并不是真要知道答案,说完之后,翻开书本,继续专注于学习。
可简凌寒是开心的,于是连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声音都显得动听,连许文雅莫名奇妙的烦躁都觉得可以包容。他想,江灿应该会经常来找自己了。
果不其然,中午的时候江灿从教室最后穿梭到前排,在简凌寒的桌前敲敲,在高未来不解的神情中喊他:“走了,去吃饭。”
简凌寒收拾东西站起来,许文雅很不耐烦的让开过道。
高未来对许文雅有些偏见,见她这副样子,也忘了惊诧于江灿主动去叫简凌寒吃饭,阴阳怪气的呛了许文雅一句。
许文雅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你这种智商低的计较。”
高未来还想说什么,田甜从一旁走过来,问他们:“我能跟你们一起吗?”
软糯的声音温和礼貌,高未来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拉开,非常开朗的回她:“这话多见外……”
他们这次并不是晚去,餐厅里人不少,尽管开着七八个食堂的窗口,但其实饭菜的样式并不多。江灿拿着餐盘跟在简凌寒后面,等排队到他跟前的时候,跟简凌寒说:“你先选我的。”
简凌寒看看里面的菜色,选了两道清淡的小菜,每说一个,江灿脸上就要丧上一点,简凌寒觉得好笑,最后还是给他添了一个辣子鸡。
江灿高兴了一些,又有点矛盾的担忧:“简医生,你可不能纵容病人。”
他的表情很丰富,先是可怜兮兮,又摆出决绝的架势,最后说话的时候意志坚定,简凌寒看他,就觉得这个人真是很有意思,又很好的一个人,于是简凌寒看他的时候,不自觉的就带上温柔的笑来:“没有纵容,少吃一些不影响什么。”
江灿看在眼里,也觉得有些恍惚,简凌寒的眼睛弯弯的,原本呆愣的人因为这一个笑容而显得灵动,日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肩侧,分明是极为好看的一位小少年,偏偏平时总是要假装冷漠的板着脸,造出疏离难接近的假象来。
“简凌寒,你应该多笑笑。”
江灿的瞳孔里,烙下简凌寒温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