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露晞眉峰微挑,瞥见徐复欢亦是一副异色。
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又有几个喽啰跪在她面前,哀声一片。
一个喽啰叫道:“姑娘!咱们这群人本就没出路,全赖大王提携,能有肉吃有酒喝,如今又得罪了方圆片里、几乎整个冀州的人,要是他们得知大王死了,非得将山头削平一截不可!”
“是啊是啊!姑娘您武艺高强,这定风山又不可一日无主,求您收留咱们!咱们只服您一人!求您做咱们的大王,您让往东咱们绝不往西,咱们之前多有得罪,您喊我们死我们不敢独活!求您可怜可怜咱们,收下咱们吧!”
“叫什么姑娘,快叫大王!”
“大王啊!大王啊!”
迟露晞愣在原地,嘴角抽着,一时说不出话。
这老狗贼,命都没了还要她帮忙擦屁股。
“我没空留下来做绿林,你们若是敬我,便把我送下山。”
那喽罗当即磕了几个响头,叫道:“咱们虽是绿林,但也都是被逼无路,许多兄弟亦是被官府苛税逼得走投无路,才投奔至此”
迟露晞道:“这不前两天才换了个新皇帝,他可不一样,说不定过两天便有一位青天到你家乡上任。”
几人面面相觑,似是不信,另外几个又哭道:“大王,我们几个是灾年流民,无粮无家,才在此处抱团求生,求大王垂爱啊!”
迟露晞被磨得没法,忽地想起来自己耽搁这些时间,估计谢承暄早已被押上囚车。
既然要劫车,帮手自然越多越好。
她问:“山上有多少人?”
“没认真算过,约莫有二三百人。”
“行,愿意的就跟我走,不愿意的就各回各家。”迟露晞扬言道。
“大王,咱不留在山上了?”
“不愿意就回家。”
“愿意愿意!”
几个喽啰忙上山准备,不一会儿便拿好武器,牵上良马,迟露晞粗略看了看,估摸着队伍也有一二百人,属实壮大。
徐复欢偷瞄着她道:“大王好生厉害。”
“你也跟着他们浑叫作甚?”迟露晞道。
牵马的两个喽啰自报家门,说是两兄弟,大的叫李闯,小的叫李石。
李闯笑道:“特地给大王挑得好马,您瞧!”
迟露晞一看,此马果然高大雄壮,她纵身上马,惊得李闯大呼两声。
她回首叮嘱:“他们我尚且还待时间个个了解,这段时间便劳烦你们两兄弟,做我的左右先锋,多多照看队伍。”
那两兄弟俯身又是一拜,连声称谢,旋即也是拿上长矛,挺起胸膛,满身的得意,竟也有模有样地催促起来了。
队伍整装完毕,她正欲趁夜狂奔,却见一道身影快马赶来。
来人一见她便将她挡在身后,急促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这些东西伤了你?”
李闯李石见大王被挡在,立马架起长矛,与那人针锋相对。
迟露晞不露声色,冷声道:“没事,你走吧。”
又是方执。
迟露晞还是头一回见她这副惊慌模样。鬓角微乱,衣衫不整,身上还带着血痕,似是苦战后连夜赶来。
方执闻言眸色一沉,又是扭头定定地看着她。
“之前的事,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你的好主子还等着你回去复命吧?怎么不快去?”她嘴上不饶人。
迟露晞依旧不看她,方执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纵马离去。
李闯忙道:“大王,要不要小的们追上去杀了那人?”
迟露晞摇摇头,一时落寞地纵马向前。
徐复欢小心问道:“我看那公子神采奕奕,也不像坏人,姑娘怎么如此不留情面?”
“他们或许也不是坏人,”迟露晞指了指后头的喽啰们,“但是这周边的百姓都不会给他们留情面。”
徐复欢看出两人关系非凡,遂垂头一旁,只是默默跟上。
李闯李石一路上颇有将风,偶有异动也能及时压下,队伍不紧不慢,走了一两天,距北地已是咫尺之遥。
“怎么样?有没有借到粮食?”李石问另一个小喽啰。
迟露晞不让他们烧杀抢掠,他们便打着定北援军的旗号,一路上“化缘”。寒冬腊月里,这差事并不容易。
小喽啰回道:“这……还没有,然而我听说,如今上头那位主子,当真换了别人。”
李闯惊道:“当真?”
小喽啰连忙点头,李闯笑道:“大王神通广大,可是几日前就知道了,咱们这会儿可真是跟对人了!”
李石亦闻声偷笑,小喽啰却涨红了脸,偷偷靠在李石耳边说了几句话,他骤然脸色大变,忙扯住李闯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