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发称是,便去与几个轿夫打趣,不一会回来禀报,说正是柳家的人。
谢承暄暗笑,对云发说:“这下大事已定。”
两人回府,谢承暄去里间换下湿衣裳,就来拜见母亲,正见云发与母亲回话,两人面上皆是满面笑意,母亲见他就问:“我儿今日春风满面,可有喜事?”
谢承暄瞪了云发一眼,怪他多嘴,又比着手势,云发传道:“少爷说,是有喜事,愿早日与柳家大小姐结亲。”
谢母闻之一惊,怒道:“我道是如何喜事,那柳小姐代罪之身,尚在罚处,尔为何如此忘情?尔兄已是罪人,莫非尔又想为谢家添个罪人媳妇么?尔多日前已无此念头,我本当尔心中淡忘,现在又提起,真是气煞我也,尔可还将我当作母亲——”
谢母说到怒时猛咳起来,呛声不止,谢承暄过意不去,忙上前轻拍其背,又着女婢去拿药丸来,细想到母亲易怒,便把柳家媒人欺骗一事隐瞒,又听谢母对着云发斥道:“尔说,他今日去了趟寺庙,怎么就突然转了性?”
云发见谢承暄怒目,不敢多言,忙顺着谢承暄手语报道:“少爷说,您如此劳问他的近身小厮,他日后何以守秘?改日若外人相逼,必和盘托出重要之事。今身居府中,谁复敢与之推心置腹?他又当何以自处?”
谢母深知儿子说的有理,然面上依旧不悦,遂随意找了理由,怒斥两人分明带了伞却还淋雨回家,将两人骂出。
谢承暄主仆二人相视一笑,忙退出去。
谢承暄今日心里荡漾,母亲如此怒骂他亦不改颜色,洋洋得意地回到房间,打发云发自去休息,命仆从摆开桌子用膳。
正饱食过后,他意欲小憩,云发慌忙进来,忙道:“少爷,大少爷或许有消息了!”
谢承暄放下帕子,心中一滞。
怎会如此?
他正色打了手语,问道:“你新来一天,如何知道此事?”
云发道:“小的深荷谢家厚意,不仅让小的有了去处,还使家兄得与少爷同用太医所制良药,珍贵异常,厚恩难报;更蒙少爷垂护,免遭人排挤之苦。小的感念至深,愿尽绵薄之力以相报,因此先前询过管事兄长。蒙其提点,知道少爷忧心大少爷,遂可多为公子探听大少爷消息,小的留心此事,才有今日之消息也。”
谢承暄闻言一笑,又听云发问:“只是小的糊涂,大少爷已过世许久,少爷为何仍然挂心?”
谢承暄犹豫片刻,打起手势解释:“此事突生变故,我料定其中藏有隐情,奈何久无音讯,竟拖至今日新朝更立…… 你且细说,究竟撞见了何事?”
云发忙说:“小的本为探听柳小姐的消息,适见侍卫入柳府查抄,似有大事,幸得侍卫中恰有小的同乡,小的私下询问,他说没什么大异状,只是清点了些寻常物件。”
查抄?
谢承暄眉峰微蹙,心中有疑,但且摊手示意他继续说,云发挠头回想,碎碎念道:“听说是查了柳家小姐的卧房,无非是有绣线、烛台、毛笔之类的,还有钗环……”
谢承暄苦等他说重点,拍了拍手。
云发回神过来,猛拍脑门道:“对,还有一块佩玉!”
谢承暄偏了偏头,似有不解。
云发低声道:“小的同乡也觉得无甚在意,只是听他描述,模样不像是府里女眷用的配饰钗环,况且柳大人德高望重、位列三台,何必用一块残玉,实在有些突兀,小的便记着了,想着管事兄长嘱我凡有动静都需回禀,这残玉虽不知是什么,总比绣线烛台些的要特别些,便一并跟少爷说。”
谢承暄闻言神色骤变,蹙眉沉凝,心里一时翻江倒海。
莫非只是巧合?
他兄长的遗物中就有一块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