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门打开,出现的男子身形不高,圆眼短眉,正是萧俨和解莞都在找的那个。
刚开门那人在他身后使眼色,“就是这位郎君,捡到了你掉在街角的钱袋。”
短眉男子立马堆起笑,“真是多谢郎君,那可是我刚领的月钱,丢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萧俨依旧握着钱袋,没有要给他的意思,还抬眼看了看他身后开门那人。
短眉男子立马也回头看,看得那人不禁沉脸,“行,你们自己说。”
“多谢了。”短眉男子忙安抚他,还给他使了个眼色。估计这两人之前说好了,见者有份。
等人关门进去了,短眉男子才重新望向萧俨,“这回郎君可以放心了。”
萧俨却还是犹豫不决,半晌才道:“要不你跟我过来,咱们对对是在哪丢的。”
又赶忙补充:“毕竟袋子里钱不少,万一弄错了,如何是好?”
短眉男子见他磨磨唧唧,本来已有些不满,听他说钱不少,又强自按捺。
“行,行,我跟你对。”他跟着萧俨走出去,正琢磨怎么把东西骗到手,前方萧俨突然转过身。
短眉男子都没反应过来,后颈一痛,人已经白眼一翻软倒下去。
解莞落后几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出手不仅又快又狠,也稳准到不可思议。
她甚至想到那天初见,对方要是真对她有恶意,上来便打晕她,她有没有法子脱身。
眼见着人要倒在地上,萧俨扶了下,俊脸上这才露出些吃力,咳一声,“来帮个忙。”
解莞有点想问身体这么虚,他是怎么把人打晕的,想想那天他身受重伤还同自己搏斗,又作罢。
上前帮着把人放到地上,没发出太大声响,萧俨又从自己袖袋里摸出捆牛皮绳。
解莞看着他利落把人绑好,又用手帕将嘴堵上,完了似是累到,再咳一声。
但正常谁没事在袖袋里藏绳子,这人是被山匪吓怕了,还是被她捆的?
这么想着,萧俨已经又喘两下,问她:“娘子可有偏僻没人住的院子,方便问话?”
“你打算直接问?”解莞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不禁蹙起眉。
“这样最快。”萧俨没否认,“簪子到底是从哪来的,也没人比他更清楚。”
“我本来准备旁敲侧击,”解莞说,“这么问快是快,可是不好善后。”
萧俨也好多年不需要自己善后了,哪怕沾了血,也有人帮他净手、更衣。
但他也不是全无准备,“别让他发现是谁,尽快放了就是。”
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少个人,未必会那么快被发现,被发现了也未必会有人去找。
这人穿的是最普通的麻衣,显然身份不高,就属于那种丢了也不值得找的。刚开门那人也没有瞧清萧俨的长相,只要他们够谨慎,应该没什么问题。
人都已经绑了,解莞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你看着,我回去叫车。”
这么大一个人,总不能大张旗鼓扛回去,两人先将人找个角落藏了。
回书肆外找到车夫阿聪,阿聪还以为萧俨一直在里面看书,没出来,老实在车上等。
听解莞叫他跟自己走,他还抻了头往书肆里面看,“可是江郎君……”
这也就是解莞没恶意,萧俨也没恶意,不然派这么个人跟着,什么都能跟丢。
“你跟我走便是。”解莞直接上了车,指挥他,“去倚绣坊。”
阿聪更惊讶了,但他这人就一点好,听话,最终什么都没问,将车赶了过去。
就是跟着解莞走去僻静处,看到萧俨的时候,他那表情明显吃了一惊。
再看到被萧俨绑着的人,更是嘴张了合,合了又张,愣是说不出话来。
解莞了解自家这位车夫,“这人跟踪我,被江郎君发现。你帮我把人抬到车上,我有话要问。”
听说此人欲对解莞不轨,阿聪把嘴闭上了,严肃点点头,直接将人扛了起来。
解莞和萧俨也随后上了车,解莞吩咐了一个地址,跟萧俨解释:“赵诚家原来的宅子还空着,之前托我帮着赁出去,我也有钥匙。那边房子老,僻静,适合问话。”
见萧俨颔首,什么都没说,她又垂下眸,“赵诚阿兄以前也住在那里。”
可是来常州这么多天,萧俨从未听说赵诚还有兄长,更别提住在哪。
解莞目光落向被绑了丢在车中的男人,“他阿兄以前是我阿爷商队的护卫,我阿爷商队出事的时候也在。后来他嫂嫂改嫁,他也去了铺子长住,那边就空了下来。”
因那场劫杀家破人亡的,从来都不只有她。赵诚是,姚娘是,其他人也是。
赵诚选择住在铺子,估计也是不想回去,不想曾经温暖的一个家,只剩他孤零零一个。
牛蹄沉稳的踏地声中,垂落的车帘遮住喧嚣,也遮住光线,在她面上遮出一片暗色。
萧俨没从她平静的语气中听出太多情绪,可就是觉得,她此刻绝没有她表现出的那么平静。
这种真切的情感,他倒是很久没感受过了,自他十三岁以后……
萧俨面无表情捻捻袖口,正准备打断这无用的气氛,外面车壁“咚”地一声,被什么撞到。
力道太大,整个车厢都跟着猛地一晃,连带车中被绑的男人也一头撞向车板。
嘶嘶马鸣声中,外面传来怒喝:“没长眼睛吗?谁家的马车你都敢撞!”
伴随着阿聪惶恐的道歉,男人痛哼一声,就要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