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你值得。”

羽翼再次扇动，带着她飞离废塔，向更高的天空飞去。星辰越来越近，仿佛触手可及。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心底的暖意。

她们飞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久到艾莉西亚的手脚都冻得发麻。最后，风吟带着她缓缓降落，回到那座观景台上。

落地的瞬间，艾莉西亚腿一软，差点摔倒。风吟扶住她，等她站稳，才松开手。

“冷吗？”风吟问。

艾莉西亚摇摇头，又点点头，忍不住笑了。

风吟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也泛起淡淡的笑意。

“风吟。”艾莉西亚叫她。

“嗯？”

“你刚才说，你知道我所有的伪装。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失忆吗？”

风吟的笑容淡了些。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

“我知道一些。”

艾莉西亚心里一紧：“你知道什么？”

风吟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失忆前的那晚，见过瑟维。”她说，“第二天，你就出事了。”

艾莉西亚愣住了。

见过瑟维？

那晚……发生了什么？

“你……能告诉我吗？”

风吟摇摇头：“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瑟维是黑蛇。”

黑蛇。

又是黑蛇。

艾莉西亚心里一震，脑海里闪过笔记本里的那些记录——眸色过深，绝非白蛇血脉；净化黑蛇密令；还有银容那句“我签的不是他，是我自己”。

原来，他真的是黑蛇。

那个被预言称为“不祥”的黑蛇。

“他……”她艰难地开口，“他是黑蛇，那他的诅咒……”

风吟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你知道黑蛇的诅咒？”

艾莉西亚摇摇头，又点点头：“我知道一些。笔记本里提过，真龙之血可以解除诅咒。”

风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枚鳞片。

黑色的，指甲盖大小，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和她在暗格里发现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龙鳞。”风吟说，“传说中的龙族遗物。持有它的人，可以破除一切血脉诅咒。”

艾莉西亚接过鳞片，指尖触到那冰凉的表面，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黑暗之中，一双金色的竖瞳正盯着她。

她猛地缩回手，鳞片差点掉落。

风吟接住鳞片，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微蹙起。

“你想起了什么？”

艾莉西亚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发颤：“我……见过这双眼睛。”

风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是瑟维的眼睛。”

艾莉西亚愣住了。

瑟维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竖瞳……是他的？

“黑蛇在情绪失控或生命垂危时，会现出原形。”风吟说，“金色的竖瞳，是黑蛇的标志。”

艾莉西亚脑海里一片混乱。

她想起那天在揽月亭，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金色光芒；想起触碰鳞片时，那双在黑暗中凝视她的眼睛。

原来都是他。

原来他一直在压抑自己，在她面前维持着温润如玉的模样。

“那真龙之血……”她问，“真的能救他吗？”

风吟看着她，目光复杂。

“能。”她说，“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风吟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艾莉西亚，灰蓝色的眼眸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风吟？”艾莉西亚又叫了她一声。

风吟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的夜空。

“等你真的决定要救他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她说，“现在，你知道这些就够了。”

她转身，走到围栏边，羽翼再次展开。

“艾莉西亚。”她没有回头，只是叫她的名字。

“嗯？”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羽翼扇动，她跃下观景台，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轻轻回荡。

艾莉西亚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掌心里，那枚龙鳞还在，冰凉的，却仿佛带着某种温度。

她握紧鳞片，抬头望向夜空。

星辰依旧璀璨，月光依旧清冷。

可她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瑟维是黑蛇。

他有诅咒，活不过三十岁。

真龙之血可以救他。

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要救他。

不管付出什么。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