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林潮生道，嘴角动了一下，"说完了吗。"

"说完了，"立夏道，然后想了想，道，"还有一句。"

"说。"

立夏对着他，那双眼睛，那个台灯的光，那个暖黄的，把两个人照着，他对着那双眼睛，把那句话说出来，就是那么说出来，不压，不藏，就是说——

"喜欢你。"

就这三个字，落下来，落在这个台灯的光里，落在这个沙发上，落在这两个人中间，立夏说完，没有低头，就是对着林潮生，对着那双眼睛，林潮生看着他，那个眼神，立夏看见了，是那种，等了很久了，这三个字，等了很久了的那种，林潮生道：

"我知道。"

"你知道，"立夏道，"但我没说过。"

"嗯，"林潮生道，"现在说了。"

"嗯，"立夏道，"现在说了。"

两个人就那么对着，台灯开着，绿萝在窗台上，外面的风，南边来的，把窗帘轻轻地托起来，托了一下，那个帘子，软的，被风托着，飘了一下，落下去，又飘起来，就那么飘着，就那么被那个风，托着，暖的，软的，南边来的风，托着。

林潮生低下头，在立夏额头上，落了一下，停着，那个温度，实的，暖的，立夏闭上眼睛，就让那个温度在那里，在额头上，在那里。

他想，南风知意了。

不是风知道了，是他知道了，是那个压了很多年的，藏了很多年的，终于，慢慢地，松开了，就是那么松开了，就是那阵南风，吹进来了，吹进去了，就在那里，暖的，软的，就在那里，就是那样，就是这样。

外面的风还在，台灯还开着，绿萝还在窗台上，那些新叶，嫩绿的，透的，就是那么在，那条街，那棵树，那个济宁的家，那个汕头的院子，那盆从出租屋带来的绿萝，那个备忘录里一条一条的字，那句快去快回，那句不想算了，那句只要你好，那句好好过，那句谢谢你接住我，全都在，全都是真实的，全都是在的，全都落在这里，落在这个台灯的光里，落在这两个人中间，落着，落着，落了底，在那里，不走了。

就这样。

就是这样。

南风，知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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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有人问立夏，你这个人，以前看起来什么都压着，是什么让你松开的。

立夏想了想，道：

"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立夏想了想，道：

"就是，等得住的。"

他停了一下，道：

"他比我更早知道，然后等着我知道，等到我知道了，他说，我知道了。"

"然后呢。"

"然后，"立夏道，"就这样了，就是这样了。"

那个人没有再问，立夏也没有再说，就是这样，就是这几句话，就是一个等得住的人，等了一个不敢自私的人，等到他知道了，等到他松开了，等到他说了喜欢你，就是这样，就是这个故事，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