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晗盯着他看了三秒,把椅子转回去,道:"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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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班的时候,立夏去倒水,走廊里碰见林潮生迎面走过来,两个人在走廊中间停下,立夏想往旁边让,林潮生也侧了一下,两个人侧到同一边,又各自往另一边让,还是对着。
立夏站定,道:"你先走。"
林潮生没动,就站在那里,看着他,问:"立夏,你昨晚睡着了吗?"
"睡了。"立夏答,眼神往左飘了一下,他自己没察觉。
林潮生看见了,但没有指出来,就"嗯"了一声,然后道:"你眼睛红的。"
"灯光。"
"走廊里的灯是白光,"林潮生道,语气很平,"不会让眼睛红。"
立夏闭上嘴。
两个人在走廊里对着,林潮生比他高一点,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不追也不逼,就是看着,安静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的,稳的,像是一口深水,看不见底,但知道它在。
立夏把视线挪开,看着走廊尽头的窗,窗外的天这两天回暖了一点,不是那种铁灰的压着的天了,有点蓝,浅的,不深,但是蓝的。
他开口,声音很低:"林潮生,你说你等。"
"嗯。"
"你知道你在等什么吗?"他转过来,看着林潮生,问,不是质问,就是真的在问,那个问题在他心里放了很久了,今天忽然就说出来了,说出来了就说出来了,他没有收回去。
林潮生看着他,没有想,直接答:"等你觉得,这件事,可以给它一个位置。"
立夏愣了一下。
不是等他喜欢,不是等他松口,是等他觉得——可以给它一个位置。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喉咙动了一下,把要说的话压了压,最后只道:"我不知道那个位置在哪。"
"我知道,"林潮生答,声音很稳,"所以我等。"
走廊里暖气嗡着,远处有人在说话,隔了很远,模糊的,立夏站在那里,手里端着空水杯,对着林潮生,对着他说的那句话,对着那个沉在他眼睛里的什么,一时没有说话。
林潮生先动了,侧过身,在他旁边走过去,经过的时候,肩膀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不是故意的,也不是不故意的,就那么碰了一下,然后走远了。
立夏站在原地,肩膀上那点触碰散了,但他还站着,水杯是空的,他忘了去接水,就那么端着空杯子站在走廊里,看着林潮生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
他在心里把魏川那句话又过了一遍。
就算难,也想试试。
然后是林潮生那句——
等你觉得,这件事,可以给它一个位置。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空杯子,透明的,什么都没有,就是空的,他攥着,攥了一会儿,转身去接水。
水接满了,他端着,往回走,走到工位,坐下,把水杯放好,打开屏幕。
他没有压那件事。
这次,他没有。
就让它在那里,在那个他不知道的位置上,待着,他不去看,但也不压,就,待着。
赵晗在旁边,没有说话,戴着耳机,看着屏幕,立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重新看回屏幕,把今天剩下的任务打开,一条一条地做。
窗外的天,那种浅浅的蓝,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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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走后,魏川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
他把备忘录打开,找到那行"陈立夏心里有人了",在后面加了一句:
"那个人也在等他。"
然后他把备忘录关掉,戴上耳机,继续干活。
他是个聪明的人。
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退,退得干净,不留痕迹,这本来就是他一开始就打算好的。
只是退之前,他说了那句话。
他希望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