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驰的手搭在了高乔的脖子上,无意识地搓着他的头发,“我被揍都是因为不听话。我有自己的想法,老爷子不同意,说不过我,就只能打我了。”
这个理由过于离谱,又很沈云驰,高乔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这人,果然倔得很。我以前和你关系怎样?是不是捣蛋二人组啊?”
沈云驰对着高乔挑挑眉,哼了一声,说:“我和你可不一样,你是纯捣蛋。”
高乔感觉被冒犯了,一把掐在沈云驰腋下的软肉上,狠狠一转,看见他面露痛苦神情,说:“你居然敢看低我,以后想干嘛?”
沈云驰按住高乔乱掐的手,眯着的眼睛里透出威胁的意味,“你不放手是吧?信不信今晚收拾你?”
高乔不甘示弱,一下子就翻到沈云驰身上,拿手轻轻捏着他的下巴,看着那张在灯光泼洒下更显出俊美的脸,说:“你以为就你能主动?我一八五的身高可不是白长的。而且,我知道可以怎么收拾你。”
沈云驰任由他作乱,“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收拾我。”
高乔没有经验,刚才能说出那样的话都已经有点心虚了,真要付诸行动,他还是需要点时间来准备的。
“我今天没什么兴致,改天再说。”说着他就从沈云驰身上下去,躺在了一边。
沉默许久以后,沈云驰侧过头去看向高乔,目光锁定在此刻他脸上最突出的鼻子,说:“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心跳似乎漏了一拍。我很少去你们那个楼层,后来居然成了常客。高乔,我是一个掌舵者,明明应该目视前方,却总是回头看你。你说,这是什么?”
其实高乔一直不想跟沈云驰这样剖心谈话,因为一说到这些,他的心也会开始不稳。大学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够勇敢了。现在,即使领证了,他也总觉得他们迟早会分开。他就是个看起来莽撞,实则容易生出退缩之心的胆小鬼。
“能是什么?肯定是我太好看了,你想多看几眼呗。”高乔说得毫不在意。
沈云驰深深地看着高乔,没有失望,也没有其他情绪,只是看着他,说:“你不用有压力,我只是想找你说说话。我怕我不说,你会不知道。”
高乔这时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坐好推着沈云驰离开,“你赶紧从我床上起来,回你房间去。”
沈云驰也坐起来,却将手按在高乔后脑勺处,凑上前去,很轻柔地在高乔的额头吻了一下,“晚安。”
沈云驰走后,高乔才缓过神来。他几乎是立刻就将脑袋埋进了床里,通红的耳朵露在外面,显示出主人的紧张羞怯。
“这个家伙明明看着一本正经,却总是打直球,真是让人防不胜防!”高乔改变睡姿,躺在床上说。
他的心在反复横跳。一边说答应吧,生活总要尝试更多的可能性。另一边则说,他可是你哥,还是个男人,寻常情侣都难得有个好结果,更何况你和他。
如果沈云驰纯粹是一时起意,他还能快刀斩乱麻。可偏偏,他看起来是那么情深意重,令人不忍拒绝。
纵使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第二天还是到来了。
沈云驰照旧给他做好了早餐,“我等会儿要去跟冯修广他们聚一聚,你要不要一起?”
高乔昨晚没睡好,也就没什么出门的念头,摇摇头就拒绝了。沈云驰看他眼底的黑眼圈就知道原因,便没再多说,收拾了一下,自己离开了。
沈云驰才走,高乔就觉得不对劲,沈云驰似乎对他没那么热情了。也不是不关心,就像是一杯水,原先是沸腾的温度,如今降到了八十五度。虽然温度不低,却还是存在差异。
不过,他根本没有时间细想,他等下还要去一趟医院。如果冯修广的刺激是有用的,高凛大概很快就会醒过来了吧。他期待着他的哥哥再次睁开眼睛的那一天。
子午医院。
高凛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他的眼皮好不容易挣脱束缚,给眼睛留出了空隙。他艰难地吸进一口气,感觉浑身都累极了。他记得,他那天喝了不少酒,然后就睡了过去。但是,酒醉而已,怎么这么累呢?
高母看见他醒了,不可置信地捂了一下嘴,冲过去抓住他的手,“凛儿,你终于醒了!我给你爸和小乔打个电话,我让他们赶紧过来!”
高凛想要说话,嗓子却像是被刀片刮过一般,只能发出破碎的声音,完全听不出说了什么。他的头开始痛起来,最近一段时间听到的话开始涌入他的大脑,心口像是经历了一记重锤,又被人拿着辣椒在心脏里搅了好几回,痛得无以复加。
他想起来了,冯修广来过,说了些他根本不爱听的话。其实他来不来都无所谓,喝完酒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放手了。不过,他怎么来医院了?难道是喝酒喝到胃穿孔了?
高母叫来医生,医生检查着他的身体,问了他一些话,最后对高母说:“能醒过来就好,之后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复健,他的身体还没办法下地行走。不过,他的脑子没什么问题,算是万幸了。等到他能说话写字以后,我们再给他安排进一步的检查。”
没过多久,高乔就赶来了医院。他真没想到,冯修广真是良药啊,真把他哥给叫醒了。
“哥,你感觉怎么样?”高乔迫不及待地问起来。
高母脸上的笑根本盖不住,高兴地说:“你哥现在还说不了话,医生说还要等几天。”
高乔玩性起来了,两手举起来,一边伸出一根手指,说:“哥,一加一等于几?”
高凛白了他一眼,很想骂人,却又困于说不了话,还打不了人,只好继续闭上眼。
高乔把手搭在高凛胳膊上,晃来晃去地胡搅蛮缠,“哥,你这是怎么了?你理理我。你的眼睛这么好看,怎么就是不肯看我一眼?你这是睡了一年,就不喜欢我了吗?”
高凛倏地睁开眼,他早猜到他可能已经昏迷了很久,但是一年实在有点长了。不过,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因为讨打的弟弟更需要解决。他忍了又忍,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字——“滚!”
高乔不但没滚,还跳到了高母身边,说:“妈,你听到没有,哥刚才让我滚,他会说话了!”
高母嗔怒着敲了他的头,没好气地说:“你个兔崽子,尽想些鬼法子!”能听到高凛说话,她又何尝不开心呢?
高父没等多久也赶来了,看到儿子醒过来,他肩上的担子也放下了,不住地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高凛看着一家人团团圆圆,脸上带笑,这才有了醒过来的实感。其实,幸福一直在身边,从来不需要向外人去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