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没有来找她麻烦,在她意料之中,但也在意料之外,她这番举动当然主要是为了报复江云锦,但也有存了测试江云峥诚意的心思。
看来,江云峥此人,倒还值得信赖。
至于这个姓姚的男人?
“长什么样?他有没有说找我做什么?”柳芸抬头看向春桃。
春桃抿唇,认真回忆:“穿着一件灰色长袍,约莫老爷那个岁数,长的么倒是文质彬彬的,就是不知怎得,让人觉得很卑微的样子,他就问了下您在不在府上,其他的,没有说。”
柳芸听了,心里也猜出个所以然,估计是姚文的父亲来赔罪了。
姚文伙同罗松乔惹了这么大的祸,他爹以后还怎么腆这脸来找柳老爹借钱?
柳芸点了点头:“你做的不错。他还会再来的。”
春桃走到柳芸身边,给她捏肩,放松肌肉。
一边捏一边问柳芸:“小姐,这件事要不要告知老爷?”
“我爹?”柳芸皱眉,撇了撇嘴,“他在外头多久了还不回来,根本不在乎我,告诉他做什么?”
“小姐何必妄自菲薄,您毕竟是老爷唯一的孩子,是他的心头肉。”春桃努力缓和父女俩的关系。
“我是不是独女还未必呢。”柳芸抱臂对着裴济之所在的柴房方向冷哼。
春桃默了默,手移到柳芸的头上,为她揉太阳穴:“有句话奴婢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柳芸睨了她一眼:“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跟我说话还玩起读书人这一套了?”
春桃忍不住笑:“小姐您不要取笑奴婢了。不然奴婢不说了。”
“好好好,我不笑你了,你说吧。”
“奴婢观察裴公子这么久,实在没看出来他有和您争夺家产的意思,他没有逾矩之心。”春桃斟酌着措辞,她一直留心观察柳芸的脸色,生怕这番话说的不对,触碰了柳芸的逆鳞。
柳芸等她说完,脸上不以为意:“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春桃。”
春桃不解:“小姐何出此言?”
柳芸举起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指向曾经受伤的手指:“你难道忘了那天晚上我的手指莫名其妙肿胀?”
春桃立刻记起来:“奴婢怎么会忘记?小姐那天痛得脸色都发青了。奴婢心疼。”
柳芸的手抚上她紧锁的眉头,宽声安慰:“好了,都过去了。”
“可这件事和裴公子有什么关系?上次不是证明了他与此事无关吗?”
柳芸笑容隐去:“可是春桃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有嫌疑,其实真相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他确实收尾收得很干净,我找不到他的错处。”
春桃震惊地用手帕捂住嘴:“小姐,难道他真的存了害您的心思?”
柳芸点头,又摇头:“上次我晕倒在街头是他送回来的。”
想起这件事她就一阵一阵心烦意乱,手支着头,想把不知所谓的杂念摒除。
“他想害您想报复您,但又下不去手?”春桃说出这番话自己都觉得离谱,裴济之那种人实在看不出会有半分心软的地方。
柳芸抄起一把剥好的核桃丢进嘴里咀嚼:“我看未必是他心软,只是他觉得时候未到罢了。”
“那小姐咱们是不是应该防着点?”春桃揪着衣服,一脸紧张,如临大敌。
“你方才不还说他是个好人?”柳芸调侃她。
春桃撅起嘴:“什么?奴婢刚才说过吗?奴婢不记得了,一定是小姐记错了。”
柳芸:……
她点了点春桃的头,笑骂:“你啊你,越来越没规矩了!”
主仆二人笑闹着歇下不提。
第二日,春桃按照柳芸的吩咐收拾好行囊。
柳芸打着哈欠:“裴济之呢?”
春桃如是回禀:“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柳芸颔首,随丫鬟们帮自己更衣穿戴,她将丫鬟递过来的繁琐的簪子推回去:“今日去陶肆,不必穿得太引人注目。”
春桃牵着她的手,将她送上马车,满脸写满担心,上次罗家的事情真是让她后怕。
“小姐,要不您也带上我?”春桃提议。
柳芸摆了摆手:“你看好家,家里没人做主可不行。我这边有裴济之。”
没办法,春桃只好下车,看了一眼跟在马车后的裴济之,心情复杂嘱咐:“裴公子,你一定要看护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