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人是谁?想找什么?和阑雨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人在暗处盯着这一切。
盯着他。
那道目光,那道穿过晨雾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是敌意,却比敌意更让他不安。
因为那目光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
是试探?是确认?是警告?
还是——别的什么?
夜陌尘闭上眼,靠在车壁上。
三年前落仙崖上那一幕,又在眼前浮现。
那支冷箭破空而来时,快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他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
是阑雨。
是那个平日里温温柔柔、连重话都很少说的人,不顾一切扑到他身前,用自己的身子,替他挡下那致命一击。
白衣染血,触目惊心。
他看见阑雨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他俯下身,拼命去听。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但每个字,都刻进了他骨头里。
“陌尘……活下去。”
“替我……好好活下去。”
那是阑雨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陌尘哥哥”。
是“陌尘”。
然后那只手从他掌心滑落,人从崖边坠下。
坠入万丈深渊。
坠入那片浓得化不开的云雾里。
三年了。
三年没有找到尸骨。
三年没有任何消息。
三年里,他无数次告诉自己,人死不能复生。
可今夜这道目光,这些银杏叶,这些与听家有关的旧人——
它们像一根根无形的线,把他的心越勒越紧。
有人在翻听家的旧账。
有人在盯着他。
有人……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他也翻出那些旧账?等他找到什么?等他——
夜陌尘睁开眼,看向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必须查下去。
不管是为了阑雨,还是为了那一道道说不清的目光,一个个解不开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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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入京城夜色,街上灯火渐次亮起。
夜陌尘望着窗外,忽然开口:“明日开始,分头查。”
木临渊抬眼:“如何分?”
“你查听家旧人。”夜陌尘声音沉而稳,“所有与听家有过往来的,无论亲疏远近,一一核验。三户人家被闯,必有关联,找出那关联在何处。”
木临渊点头:“明白。”
“残夜。”夜陌尘看向萧残夜,“那拨人既已现身,便不会只出一次手。盯住所有可疑之人,不必交手,只需知道他们在何处,在做什么。”
萧残夜眉头微挑:“这是要我当暗桩?”
“是。”夜陌尘没有否认,“你最擅此道。”
萧残夜哼了一声,却未反驳。
“羡鱼。”夜陌尘转向黎羡鱼,“你查药。”
黎羡鱼微微一怔:“药?”
“银杏叶上的药香,你说是一种特制的安神香。”夜陌尘看着他,“能配出此香,需用何种药材?这些药材京城何处可购?何人曾购?三年间可有踪迹?”
黎羡鱼眸光微动,缓缓点头:“明白了。此香方子,当年阑雨只与我一人说过。若有人能配出一模一样的……”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要么,有人从阑雨那里拿到了方子。
要么——
夜陌尘没有追问。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袖中那片银杏叶。
“那你呢?”萧残夜问。
夜陌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等。”他说。
等下一个消息。
等下一个线索。
等那道目光,再次出现。
无论他是谁。
无论他要什么。
他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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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京城某处,一道纤细的身影闪入暗巷。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确认无人跟随,才轻轻松了口气。
手中还攥着一片银杏叶——原本要留下的那片。
可她没有放。
不是不敢。
是看见了那个人。
那道玄色的身影从晨雾中走来时,她忽然就迈不动步了。
那就是夜陌尘。
就是阑雨□□日念着的人。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差点忘了自己的任务。
最后她只能离开。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若留下那片叶子,会不会暴露什么。
暴露她自己,暴露姐姐,暴露——阑雨哥哥还活着的事。
她将银杏叶收入袖中,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不远处,另一道身影静静看着她离开。
苏黛鸢。
她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妹妹消失的方向,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
今夜这一趟,本不该让蝶莺去的。
可她还是让她去了。
因为她也想知道——那个让阑雨哥哥舍命去护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现在她知道了。
玄衣,冷眸,周身气息沉得让人不敢靠近。
可他蹲下身看那片银杏叶时,手指轻触叶面的那一刻——
她看见了。
他的手指在抖。
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看见了。
苏黛鸢收回目光,转身融入夜色。
妹妹心软了。
姐姐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夜之后,有些事情,恐怕要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