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有点疼。”
她悄声说道,江敛面无表情将那朵花收了回来。
算了,这蠢货只配被腥臭味熏死。
看着那朵花被收走周慈微微瞪大眼,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手腕,趁那朵花还没有被敬之收起来的时候。
“诶?我没说我不要。”
比起越来越浓的腥臭味,她还是更倾向于闻那花香。
见她一脸认真,江敛却不想将花再次拿出来。
啊……
见他将花收了起来,周慈可惜的叹了叹气,算了算了,其实这味道也不是不能忍。
“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白灵恶狠狠的瞪着他,血混着泪夺眶而出。
“这什么理,还不让人说你恶心了。”,他一脸无辜,说出口的话却差点将女人气个半死。
周慈重新将话题扯上正轨,轻声问道:“所以你为何要杀了那些男人?他们可与你无冤无仇。”
“因为他们爱我啊。”
“他们怕我不信,就想把心挖出来来证明自己的真心,周姐姐,我何错之有?”
她支撑着站起身来,语气天真走上前想拉住她的手。
“够了白灵。”
周慈紧抿唇瓣,他们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那棵树下,依旧是那棵郁郁葱葱的树,白灵指尖划过树干,一寸寸抚摸过去。
她没有看向他们,只是望着这棵树无言,江敛扯了扯唇冷眼看她接下来准备说些什么。
“我何错之有,他辜负我,在活埋我的佛像面前与人互许承诺厮守终生,镇上的人怨我,将我浸猪笼想要淹死,可我命大,所以他们将我赶尽杀绝。”
“我只想好好活着,何错之有。”
“周慈,你说,我何错之有?”
白灵猛的抬头看向她,血泪夺眶而出,平日里清澈纯真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怨恨。
他们杀了自己,又杀了自己的孩子,叫她如何不恨。
二郎欺她负她,叫她如何不恨。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双手紧握,手心不断流出血来滴落在地,“你告诉我,明明是两厢情愿之事,为何只有我要浸猪笼?”
天地间充斥着她的不解,怨愤,迷茫,还有无边的恨。
“周慈,你说我何错之有,我只是想好好活着,我何错之有?”
“我不求二郎爱我了,也不怨他们将我浸猪笼了,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为何!”
“所以我又为何要留下他们的性命?”
她的眼泪混着自己的血不断涌出,幻境在逐渐破灭,只剩她们周围最后一片纯白。
听到她的话,周慈看向她没有说话,就在两人都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少女启唇柔声细语:“我未曾亲身经历你口中那些属于你的经历,但我也能在幻境中感受到你的绝望与痛苦,所以我无法评判你有错。”
“或许你的经历放在我身上,我未必会有你坚强。”
“你知道吗,第一次在客栈见你时我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她语气轻松,似乎想起来第一次见她的模样眉眼弯弯,周身的气息都静了下来。
江敛毫不掩饰自己看向她的目光,他明白了,这个蠢货又要当菩萨了。
“周慈,你在胡说什么。”
白灵回过神来,恶狠狠的看向她,眼底满是防备与讥讽,鲜血不断从她指尖流向树干。
她轻叹一声,“很辛苦吧,白灵。”
“什……么?”,女人似有些不敢相信轻喃道。
“坚持了这么久保持灵魂不灭,很辛苦吧。”
“这个幻境需要透支你的魂魄来维持,你就快要消散了。”
白灵垂眸看了看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扯了扯唇,毫不在乎的说道:“那又如何?周慈你还真是烂好心,我不需要你在这里假心假意!”
“我杀了二郎,杀了那些人,还骗他们挖出自己的心,你该杀了我!”,她不断大吼,凌冽的风在周慈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江敛支起灵罩将二人包裹,抬手准备将她的魂魄捏碎。
只是身边人比他更快一步,周慈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走出灵罩,一步一步靠近正在流泪的魂体。
她轻声道出真相,“其实你并不恨他,不然你不会留着那盒胭脂保存了这般久还和新的一样。”
“要抱一下吗?”
少女站在不远处,眉眼弯弯,眼底的温柔都快要溢了出来。
就这样张开双臂笑着望向她。
风渐渐消停,郁郁葱葱的树落下几片树叶,纯白顺着她们向外蔓延。
天地寂静,风吹树响,悲恸的哭声响彻整个天地。
终于,在她死的第五十年——
等来了怜悯自己的菩萨。
“你知道吗,你的灵魂是白色的。”
“我会为你引路,助你渡过奈何桥,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好地方。”
“不过在这之前你需前往无间地狱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孽,或许会让你灰飞烟灭再无转世机缘,你可愿意?”
周慈轻拍她的后背柔声道,一束温暖的阳光刺破阴霾洒在她们身后。
原本面目全非的魂体在她的怀里逐渐安静下来,重新变回最开始的模样,白灵靠在她的肩上,眼泪好似快要流干。
“我……愿意,周姐姐,我愿意。”
她整个人都快要埋进周慈的怀里,轻声说道。
“好,那我最后送你一程,可好?”
周慈任由她抱着,平静的气息好似连带着周遭的一切安静下来。
江敛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相拥的两人,眸光一闪。
他知道这次想要杀了白灵的想法怕只能泡汤了。
果真如白灵所说,就是个烂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