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这一回,空中隐隐散着黑气,“是死气。”
在死气下,这些花竟还能开的如此艳,有蹊跷。
“夫人,这里应该就是那阵眼所在了,以府中所有的生气,应是能让这些花开的如此艳。”
他转过身来,身上的合欢花香隐隐要超过那些蛊人的味道,带着笑意道:“夫人,是我的花香好闻,还是她的。”
周慈瞟了他一眼,默默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熏得我有些头疼。”
屋内传出一道女声,“客人来了为何不现身,进来坐坐?”
少女一顿,抬手撤去了术法,庭院中渐渐出现她们的身影。
吴家小姐从里边走出来,煞白的脸萦绕着死气,可那唇瓣倒是异常鲜红。
“客人远道而来,不如进来喝喝茶。”,她让出门,面带笑意。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了。”
周慈绕过她进了屋子,屋内燃着香,粉色帘帐随风飘起,带起一股香味。
“这位公子倒是生的好看,不如留下来做我府中赘婿,吴府定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她就想要抬手拍拍少年的肩,江敛身子往旁边一躲,眉眼带笑,可眸中一片冷淡,“抱歉,我已有道侣,实在无福消受。”
话间他站在女孩身侧,周慈没有说话,只是用灵力打探着这间屋子。
“原来你二人是道侣,是小女冒犯了。”
她往后退一步,带着些歉意说道。
周慈转过身来,似乎没有察觉他们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略带疑惑道:“吴小姐,你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吴玉掩唇轻咳,自顾自的走到桌边倒了三杯茶水,“二位请坐。”
“我这身子从小便不好,看了许多郎中都断定我活不过二十岁,不过我这眼睛好像从小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看起来有些落寞,忍不住又轻咳几声,周慈抿了抿唇,拿出一个瓷玉瓶放到她面前,“吴姑娘,此药可助你强身健体,清除体内秽气。”
“那多谢了。”,吴玉愣了愣,似乎是没有想到。
“不客气,你也请我喝了杯茶水,不是吗?”
少女的语气平静,抬手喝下那一杯茶。
她眨眨眼,张张嘴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敛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嘲讽,那杯茶由热转凉,从始至终他也未尝过一口。
“天色不早了,我们便告辞了吴姑娘。”,她起身准备离去。
“周姑娘,今夜不如你们便留在这吧,我命下人准备两间房。”
“不了。”
周慈摇摇头,转身离去。
离开吴府时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些什么。
想不起来了。
“夫人离开之时也不唤我,可真是让我伤心的很啊。”,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似乎带着怨气。
她脚步一顿,转过身就看见他站在身后,眼睫低垂,脑袋偏向一侧不去看她。
周慈眨了眨眼,觉得他很像自己养的小兽。
小白每次吃不到小鱼干时就这个样子。
思及此她走上前,拿出一条小鱼干递到他面前,眉眼带笑,“小鱼干,吃吗?”
江敛看着递到嘴边的小鱼干一愣,眼底第一次带着迷茫。
看见他没有动作,少女神色有些空白,默默地将小鱼干收了回来,面带尴尬。
她忘了,对方不是小白。
周慈试探性的开口:“你要……吃东西吗?”
“好。”
少年蓦然一笑,一双桃花眼里沾满笑意,眼底那颗小痣栩栩如生。
如此干脆,她张了张嘴,还是转过身带着他一起进了客栈,点了些吃食。
“不知你喜欢吃些什么,便随意点了些。”
又变成原来那副样子了。
江敛眼里的笑意逐渐散去,垂在桌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她好像嗅到了空气中的花香,是错觉吗?
“夫人点的我自然都喜欢,多谢夫人。”
周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吃东西。
他看起来好像又和之前一样了。
是高兴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晓到喂小兽的时间了。
“对了夫人,今日你便不怕那茶水不干净吗?”
周慈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隐隐带着些得意,“茶水是干净的,不干净的是人,我给的那瓷玉瓶掺了点东西,只要她碰了,便无法再隐藏。”
“况且这招不管用,我还有其他法子,总归能让那邪祟现身,就是不知晓会是何种邪祟,还会阵法。”
“不过今日倒也不算白跑,至少知晓了吴府确有邪祟存在,就是可惜今日的好天气。”
或许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她忽然闭上嘴不再喋喋不休。
遭了,刚刚话好像有些多。
周慈立马端起样子,瞥了他一眼淡声道:“你继续吃,我先上去了。”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带着些逃离现场的意味。
江敛看向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眼底眸色转深:果然,她总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一些惊喜。
无情道的异类,他可是很期待周慈能否获得成神机会。
回到房间后她才放松下来,唤出小兽抱在怀里,拿出一条小鱼干喂给它,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只是这最后一句带着叹息和后怕,“小白,今日我差点就露馅了。”
若是被他发现自己不似其他修无情道之人,怕会惹来祸端。
怀里的小兽伸了个懒腰,吃完小鱼干就闭上眼睡觉。
周慈爱怜的摸了摸它的脑袋,这些话也只能对它说说了。
若不说话她怕自己会憋死。
少女将小兽放在床榻上,细心的用锦被盖上,随即自己盘腿打坐,灵力在周身运转。
外边的天逐渐暗下,直到街道上没有人来往,她才睁开眼平息静气。
还差一点就可突破至元婴了。
不过修炼之事向来急不得,她起身将小兽收进乾坤袋里转身出门。
时间到了。
周慈再次来到了那间小院,这次她连自己的气息也一并敛去。
“夫人是来看这吴家小姐有何蹊跷吗?”
她看了眼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抬手挡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噤声。”
透过窗子能看见那白日虚弱无比的吴家小姐,此刻面色红润,就连那双白日无力的眼眸此刻也带上一丝妩媚。
她坐在床榻上,身姿妖娆,细细舔舐自己的指尖,屋子里的雾越来越浓。
看不清了。
少女轻蹙眉,准备念术法散去屋里的雾,可身边人比她更快一步。
江敛握住她的手腕传音:“夫人,忽然散去雾气只怕会打草惊蛇。”
话语间手中的合欢花透过窗子,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吴家小姐此刻正双手紧紧的掐住自己的脖子,明明已经大张着嘴喘不过气来,一张脸青紫,额间青筋暴起眼球外凸,却依旧不肯放手。
还没来得及等她施展术法,那吴家小姐便断了气。
不过几息之间,原本失去生息的尸体却又忽然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喘气从床榻上坐起。
这是……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