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长安:“?”
君长安:“顾九黎。”
顾久黎笑了:“我在呢。”
他摸摸君长安垂下的发丝:“好了不逗你。当时你选择失忆时,留了一句话——你要去崖底,从头来过。”
“当初我以为这句话是指你要回到无涯宗,可现在想想,其实还有其他的意思。”顾久黎顿了片刻,转向拉着她的手:“现在,你想起这句话的意思了吗?”
君长安摇头。
至今为止,她的记忆也只恢复到无涯宗十六岁下山时,也就是说,她还有至少四年的记忆是空白,或者说,被篡改过。不论她怎么做,都无法恢复真正的记忆,始终像隔着一层雾般,抓不住,看不透。
那个能彻底杀死母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
大殿。
母亲翻看着自己的手稿,时不时动笔填入一些新的内容。
沈从走进来。
母亲头也不抬:“事情都办完了?”
沈从抱拳:“是。她确实存了反叛的心思。”
“啪”的一声,玉笔直接在手里碎成了两半。母亲表情阴鸷,冷声道:“我就知道她不可能全心全意。不过没关系,我已有防备。”
沈从沉吟:“不知这个防备是?”
母亲看向他,缓缓笑开:“做好你分内的事,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但若敢有其他心思,我保证你的好妹妹活不过明天。”
沈从惊出满身冷汗,连忙跪下:“属下知错。不该打听这些,还请您恕罪,不要怪罪阿雪。”
他往日的矜贵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磕头:“她不能没有药,求您网开一面。她还小,还没好好活几年。”
仍是无言。沈从咬牙,取出自己的佩剑,朝着心腹刺入。冷汗浸湿大片衣襟,鲜红的血顺着白刃慢慢涌出。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母亲才叫停,随手扔来一瓶药:“够她半个月的了。滚出去吧。”
“是。”
拿了药,沈从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将自己打理得和平常无异后才离开。
柳寒雪等在外面,见他出来人模人样的才松了口气:“那什么,老巫婆没怎么样你吧。”
沈从挑眉:“看不起谁呢?”
“看不起你,第一天知道吗?”柳寒雪戳了他一下:“我发现你这些日子怪得很。怎么了,有事说出来,我给你解决。”
沈从胳膊搭靠在她肩上,闻言扫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后:“就你?”
柳寒雪:“?”
不等她发作,就见沈从将一瓶药随手扔给她:“给你,够喝半个月了。”
嘴里的话溜了个圈,柳寒雪急忙把话咽回去:“哦哦。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你,你也不是我亲哥,我是不会给你养老送终的,你歇了这条心吧。”
沈从伸个懒腰:“去你的吧。我养狗都比你有用。别忘了你小时候还是我把你带大的,真没良心。唉,大黄我想你了。”
大黄是小时候他们一起养的一条小黄狗,那时候柳寒雪身体不好,每天病歪歪连地都下不了,却还想着到外面玩。于是沈从只好从外面捡了一条狗,从里到外洗刷了不下十遍才捏着鼻子抱给柳寒雪玩。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小黄狗也早变成了一捧小黄土。
柳寒雪拐了沈从一胳膊肘:“去你的。大黄是我的,少给自己认亲戚。”
沈从叹气,她这一下直接拐到了伤口:“……滚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