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允千低着头,没有帝王不信的失落,也没有错失扬名的不甘,她很平静,平静到齐王都忍不住侧首。
她没理任何人,只默默垂着头,直至二人走出御书房,顾允千也依旧没做何反应。
御书房外,顾允千跟在齐王半步远,齐王频频侧首,数次欲言又止,终于换来了顾允千的主动开口。
“殿下,您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直说,再这样看下去,一会他们讨论臣女时,会带上殿下名字的。”
齐王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子,“那个……顾小姐,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整个事情?实不相瞒,在下此刻如坐云雾啊。”
顾允千挑眉,看了眼四周宽敞无人的大路,随口将前面引路的内侍支走后,便从扬州起兵叛乱,到眼下急于处理的藏银,全部都告知身旁的人。
齐王既要去淮郡,那这些事情他知道的越清楚越好,不说立马破案,起码不会盲目抓瞎。
而她既然已经走到台前,就不会再有任何退缩。
此事已经逐渐浮出水面,她背后还有皇帝坐镇,便是手刃虞芷柔被爆出来,她亦不惧。
两人不约而同放慢步子,大概半柱香后,齐王终于搞清楚了原委。
他一脸幽怨的看着顾允千,“顾小姐,这就是你在顾家,跟我说半天废话的原因吗?”
顾允千不语,除了要顾及看守的禁卫军外,这也确实是个主要原因。
天知道齐王了解事情全部后会不会直接跑路,若是他真提前跑了,那她为没办法将他抓回来。
若是旁的也就罢了,偏此事涉及太子,涉及皇家,在审查过程中,必然要有个皇家之人在场。
皇帝的叔伯兄弟都远在封地,若是再让齐王跑了,那现在与顾允千一起进宫挨训,明日启程前往扬州的就只有……
周王和韩王。
所以无论是在顾家,还是在进宫的路上,顾允千都只字未提,甚至在齐王主动请求帮助时,她也讲话题引到了别处。
见顾允千如此模样,齐王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被算计了,可他并没有生气,而是不由感慨道:“怪不得父皇会将肃清内政的大事留给顾小姐,在下深感佩服。”
“肃清内政?不过查清是何人趁乱往太子殿下身上泼脏水而已,殿下何故说的那般重大。”
“哦?”齐王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来顾小姐已经有眉目了?”
齐王有些惊讶,自太子和顾恒被关的消息传出后,他几乎一直与顾允千在一起,期间他并未见她与其他人有接触!她是怎么知道的?
顾允千也跟着停下脚步,“殿下若想知道,臣女也可如实告知。”
“算了,左右我明日要启程去扬州,这京城的事我就算知道了也无能为力,索性不如不知的好。”
齐王笑着摆手,转身继续朝宫门方向走着,“至于扬州,顾小姐尽可放心。
萧锦鸿虽然年轻,可他毕竟是宣平侯之子,又受教于太子皇兄身侧多年,就算没有我,他也能捉住扬州的蛀虫,况且还有柳乘风协助,我去,不过是用我血脉中的权势,加快他二人的进程而已。”
“殿下过谦了。”
顾允千没有附和,有些事情只有权势能解决。
就比如,齐王若不走这一趟,萧锦鸿和柳乘风大概率是会困在扬州,他们虽能遏制贼患不再猖獗,但若想查出贼首,却是难上加难。
齐王淡淡一笑,注意到远处而来的人影,他顿时明白了更多,“顾小姐下棋真是舍得,这算是……美男计吗?”
顾允千犹豫:“算吧。”
只不过盛怀安迷惑的不是郑婉儿,而是郑德罢了。
两句话的功夫未到,盛怀安就从宫门口来到了两人身边,他自动无视齐王的存在,粗略打量了一圈顾允千。
随后拉起她的手,解释道:“我听说你被召进宫中,便赶忙过来,怎么样?你没事吧?”
盛怀安压制的喘息声,让顾允千明白,他怕是得了消息直接跑过来的。
想到此处,顾允千心头一软,反手握住盛怀安的手,轻声道:“我没事,反倒是你,这么冷的天,你跑出了一身汗,回头别再风寒了。”
“你没事就好。”盛怀安松了一口气,又很快蹙起眉头,“你放心,我身体好的很,你怎么穿的这么少?冷不冷?”
顾允千摇头,仔细看着眼前的男人,为了避嫌,为了不被郑德发现马脚,他们已经近半月未曾见过面了,想说的话像雨后春笋一样,层层不尽。
如果不是齐王还在一边,两人早就表达了一箩筐的思念。
看着两人腻歪的模样,齐王很有眼色地提出告辞,“那个……时间不早了,明日还得出发去扬州,在下就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