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我不会时常在府,母亲陪父亲一起,同被禁卫军看守,管家需打理前院,后院琐事就交由你二人了。”
顾允千边走边跟身后的二人嘱咐着,声音平稳,字字清晰。
这一次,怕是没法在藏着了。
顾允千心里无奈,可眼底却丝毫没有畏惧,既要走到堂前,那必然会招惹很多眼神。
怕,是最没用的。
况且她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了,不是吗?
当初在太子面前放下的豪言,在蔡霖跟前留下的承诺,在自己心里默默种下的种子,如今统统都该到应验的时候了。
顾允千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又扫过周围零落四散的工具。
她看着往日花匠悉心摆弄的花草,此刻正随风飘扬,它没了往日遮风的庇护棚,就那么静静地等待着风雨来临。
“小姐放心,我们晓得如何做。”
朝露午阳齐声应下,她们的声音里没了心慌,只有和顾允千逐渐一致的不徐不疾。
两人顺着顾允千的方向望去,看着地上桌上的狼藉一片,心中发涩,却没有开口说话。
直至余慕提着一柄长剑迎面而来,三人方才从各自的思绪里走出。
“钟叔在套车,我来接小姐。”
余慕言简意赅,目光扫向顾允千身后的两人,淡漠中多了几分沉重。
朝露顿时会意,同余慕轻轻颔首后,便拉着难掩担忧的午阳离开这里。
待两人离开后,顾允千声音压低,“稍后无论如何,你趁乱去找我父亲,问清事由后在书房等我。”
“是。”
余慕躬身,握刀的手更紧了几分。
两人不知何时分别,只是当顾允千走到正厅时,一眼就看到忧心忡忡的管家胡叔。
他正定定的望向大门,那因年纪变大而佝偻的肩膀,在此刻好似更明显了。
“胡叔。”
眼看胡叔泪花越看越多,一个温柔又坚定的声音,强行收回了他的注意。
胡叔听出了声音的主人,他随手抹了一把眼睛,而后转身恭敬道:“小姐。”
他虽然很快收拾好了情绪,可声音里的颤抖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听得顾允千心里涩涩的,“胡叔,快到晌午了,让人多做几道父亲母亲爱吃的菜送过去吧。”
“是。”
胡叔放缓声音,正欲离开去做安排,他方才目光注重的地方,却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声音。
“呦!还想着吃呢?”
韩王毫不遮掩自己的恶意,晃着流气的步伐,踏进顾家的大门,“顾小姐,本王是该夸你想得开,还是该说你想得太开了啊哈哈哈……”
他夸张地在肚子上比划着,笑得格外放肆。
顾允千下意识蹙眉,在她印象里,顾家与这位受宠的皇子好像没有恩怨,那他此时来这里落井下石是……
顾允千没想通,与韩王同行的齐王却明了,淡定的出声,毫不掩饰的与韩王划清界限。
“四弟,顾家大公子在泾阳兵乱中斩获大功,他如今也正在回京的路上,你确定……你若再不回宫的话,贵妃娘娘怕是会生气的。”
“你好的很!”
韩王轻哼,狠狠挖了齐王一眼,最终屈服于他最后一句话。
没人管来去匆匆的韩王,顾允千看着齐王,齐王也明目张胆地打量着顾允千,两人谁没人出声,只默默在心底盘算着。
直到府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小,那疾驰的马蹄逐渐驶远,府门内的僵持才彻底消融。
齐王率先开口解释:“父皇命我查太子皇兄一案,我本是去找太子皇兄了解情况的,结果正好遇见四弟,他得知我要来顾家,便顺路跟了来。”
顾允千没接话,只默默看着他,等他接下来的正文。
齐王也瞧出了她的意图,无奈勾起个笑,“说来也好笑,我虽没能与太子皇兄说上什么话,但他却给了我一个东西。”
齐王指了指腰间,自嘲地道:“顾小姐,其实我本无意牵扯京城的纷争,只是刚回来不久,没借口再出去。
太子皇兄的事情我不信,我会尽我所能去查,至于结果如何……只怕还需顾小姐帮忙。”
他把话说的很清楚,清楚到顾允千眼底打消了猜忌。
京城中,人人都知齐王胸无大志,每日只守着王妃,两人总仗着王妃母家的书院有事,偷溜出京城,四处游山玩水。
所以,这也是为何顾允千久住京城,却仍与齐王夫妇不熟的原因。
在偌大的京城里,能在齐王面前说上话的人,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