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李牧的怪异,苏喜假意凑近道:“大人或许不知,我家夫人常年随老爷在外经商,这脾气……比寻常夫人更爆些,夫人看我家公子整日无所事事,招猫逗狗,这才狠了心,将他踢到京城来。”
苏喜悄咪咪地说出盛怀安给自己立的人设。
早在科考前,盛怀安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就他的性格主动入朝为官,肯定会招人怀疑,但他不能把顾允千扯进来,所以,就只能先委屈自家老母亲喽。
等到时候,他三书六礼,花轿上门,众人也自然就明白这是怎么个事了。
“原来如此啊哈哈哈……”
李牧一点不信苏喜的话,但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他还是一副了然的模样。
苏流也不管他信不信,俯身将桌上的菜肴一收而尽,便快步去追他家公子了。
有好吃的,谁不吃,这饭菜啊,还是刚出锅的好吃。
想到这里,苏喜加快了步伐,三两下的就跑出来殿外。
身后目睹全程的李牧勾唇,朝着身后的人吩咐道:“去告诉大人,这盛怀安绝不简单。”
“是。”
一身禁卫军装扮的人悄然离去。
而后面紧追不舍的苏喜,到底没能吃上口热乎的。
因为他家公子居然趁着这个功夫……跑去了顾家。
盛怀安一进顾家大门,便见到了与余慕打在一起的景姮。
他嘴角微抽,悄悄地越过中间,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惊扰院中两人,直至走到顾允千面前,他方才松了一口气。
“先别管他们了,我有事找你,且绝对是你感兴趣的事。”
盛怀安尾音微扬,一回生二回熟地牵起那柔软,带着顾允千进了屋内。
顾允千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笑着看他翻出自己寻寻摸宝贝。
可当盛怀安将那柄断刃拿出来时,顾允千愣了一愣,正欲开口询问,她眼尖地扫到了兵部的印记。
见顾允千眼神冷了下来,盛怀安轻声开口,道:“这是今早蔡大人以数目不对,让我们重新检查的军械,也是此番要入库的军械。”
顾允千抬头,似是在思考盛怀安话中的意思。
而盛怀安则将手重新伸向那刀身,只见他指尖微微使力,那柄刀……便又断了……
顾允千猛地抬头,震惊地问:“这是扬州回来的那批军械?”
盛怀安点头,然后不再多言,他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但他知道的是,这可能就是顾允千关注兵部的原因。
或许,蔡霖他把这批有问题的军械送到他跟前,就是这个意思吧。
毕竟伪造刻着朝廷私印的军械,是掉脑袋的大罪,若是没有一个重臣坐镇,很难把那个胆大包天的人拉下马。
顾允千拿起碎片,放在眼前仔细观察,“这里面掺进的是粗铁?”
“嗯,有的是掺进来粗铁,也有的全部是粗铁。”盛怀安回答。
“你说,这是蔡霖让你查的?”
顾允千疑惑,这正是她想不通的地方,蔡霖凭白告诉盛怀安这个事干什么?
他是猜到盛怀安和她的关系?还是单纯的推卸责任?
顾允千垂眸,思绪在脑海里疯狂翻涌,如果是前者,蔡霖非但没有异常,反而还是个良臣,可如果是后者呢?
他便是一个偷奸耍滑的佞臣。
虽然只是一念之间,但结果却天差地别。
“嗯。”盛怀安点头,看出顾允千的犹豫,他轻咳道,“可能是……之前的流言,还有那晚的馄饨吧。”
想起刚到京城时引起的流言,又看着眼前思考的人儿,盛怀安嘴角疯狂蔓延。
那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和她会是这般顺利。
顾允千没理盛怀安在偷笑什么,她现在压根没空。
‘……库部司能保全至今,也全赖于他……’
忽然,脑海浮现昨日与百里知远的话,顾允千了然,或许真的是她想岔了。
蔡霖既然肯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盛怀安,那定然是看中了盛怀安身后的顾家,准确的来说,是她的父亲,顾恒。
可如果,这是蔡霖借盛怀安给顾家设的局呢,也不是没有可能……
事关全家,顾允千不得不多想些,但很快她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只听后窗传来一阵轻响,顾允千轻叩两声桌面,赵天佑便从窗外翻进来了。
他扫了盛怀安一眼,然后小心的从怀里拿出信件,道:“小姐,这是竹曳送来的。”
顾允千接过,没有解释盛怀安为何在这,只默默打开。
当信纸展开后,百里知远的那封锋芒毕露的信暴露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