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验收军械的第二日,本该在兵部忙碌的百里知远,此刻却出现在云归酒楼的雅间里。
他正襟危坐,没了往日的谨小慎微,眉宇间凝着一股子坚定。
等待过程中,百里知远目光落在了供人观赏的盆景上,看着那夺目的苍松,眼底划过一抹敬重,接着看向那不起眼的土石,他嘴角却浮起一抹讥笑。
很快,门从外面打开,一个眉眼如画的俊秀“公子”,从外面走来。
跟在“他”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身黑色的余慕。
百里知远起身,动作有些僵硬,“顾小姐。”
“百里大人。”
顾允千轻轻颔首,她一改往日打扮,换上男装,手持折扇,步态从容,好似一个真正的年轻公子般。
对于自家小姐这浑然天成的打扮,余慕显然习以为常,他随手关上雅间的门,然后淡定地跟在顾允千身后。
顾允千大步跨进屋内,看向站在原地的百里知远,心下了然,她取下腰间的令牌递去。
百里知远双手接过,仔细确认无误后,方才跪地道:“属下百里知远,见过小姐。”
“起来,坐。”
顾允千接过他手里的令牌,重新塞回腰间。
这是凌远年临行前给她的,凭此令牌,可召唤这些蛰伏最深的人,这些凌家藏在京城最后的底牌。
“兵部最近可有异常?”顾允千径直问道。
百里知远垂眸,“兵部左侍郎……近日总派人来库部司,说是帮忙协理军械入库,不过都被蔡霖挡了回去。”
“蔡霖……”顾允千低喃,“你在兵部多年,他是个怎样的人,你可有了解?”
百里知远蹙眉,脑海里回忆这位奇怪的上官,“他性格怪异,鲜少与我们打交道,不过,库部司能保全至今,也全赖于他。”
闻此,顾允千沉默,凌远年敢将百里知远放在兵部,那其眼光定然毒辣,是以他之所言,顾允千是相信的。
可……莫非是她想岔了,难道蔡霖没问题?
顾允千不再追问,只在心底思考有关蔡霖的全部。
百里知远也没有出声,他们少主既然肯把令牌赠予顾姑娘,那顾姑娘定然能力卓绝,不需要他来指点。
良久,顾允千终有了决断,“库部司正在入库的那批兵器,你多盯着些,如发现异常,你当有找到赵天佑的法子。”
“是。”
百里知远应声,虽不知顾允千为何怀疑这批军械,但他也没有多问。
他与赵天佑同出镇远军,又同为凌远年的心腹,两人之间没有一起共事过,但镇远军间有着独特的联系方式,一种只有凌家知道的联系方式。
顾允千声音冷冽,“余慕,你出去看看有没有人,若有人,直接带回顾家。”
她转头又看向百里知远,解释道:“库部司事关前线战场,你的身份还是不要暴露为好。”
“是。”
百里知远跟在余慕身后,待余慕确认四下无人后,方才悄然离去。
雅间里,余慕守在门口,独留顾允千一人在桌边思考。
蔡霖到底如何?
顾允千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随着思绪的起伏而灵活跳动。
申燮与百里知远对蔡霖评价都还不错,可她总觉得蔡霖不对劲,是她太主观了吗?还是他背后藏着别的事情?
还有百里知远提到的兵部左侍郎……敢壮着胆子往兵部塞人,定然不是自己揣着异心,如果他是商刃的人就罢了,找出证据揭发就是。
可若他不是商刃的人,那这朝中……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浑水摸鱼,这股势力属于谁?目的有何?
……
暮色朦胧,随着最后一缕残霞划入天际,盛怀安也找到了埋头公务的蔡霖。
“蔡大人!”
盛怀安站在窗外挥手,整个人尽显悦色,与白日干活时的愁苦截然相反。
见他这幅模样,蔡霖嘴角不由抽搐了好几下。
他合上手中书卷,正欲起身,门外的人便已快步进了来。
“天色已黑,蔡大人还没回去啊?”盛怀安扫向他桌上摆着的几把兵器,嫌弃地侧身避了避。
蔡霖没有回答,反问道:“盛大人找我,可是有事?”
盛怀安点头,从袖中拿出苏喜带回来的信件,递到蔡霖面前。
看着信封上苍劲有力的字体,蔡霖目光凝滞,这里面,便是他想要的答案……
蔡霖指尖颤抖地接过信,轻声道:“盛大人用心了,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