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长叹一口气,然后挥手不再强留。
“谢陛下。”
沈泓跪伏于地,也许在凌远年上门提亲时,他就该这么做了……
是他忘记了沈凌两家手中的权势,在岁月的流转中也渐渐地忘记了……“功高震主”四个字。
看着那单薄的身影,皇帝心里生出一点点的愧疚,但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
御花园
因着周王大婚的缘故,所以今日皇宫的晚宴,人声格外鼎沸,除却平日常见的女眷外,就连不喜出门的贵眷都出来撑场面。
那些年长的在含元殿同皇后一起,而年纪稍轻一些的,则一窝蜂地聚在庆延殿,同太子妃和福慧公主赵疏月闲聊着。
“听闻周王妃的生母是北原第一美人,如今一瞧,这生得果真是俊俏极了,一点也不想北原人的粗狂。”
户部尚书郑德之女郑婉儿,一脸羡慕的看着虞芷柔,她生得并不惊艳,放在人群中也是不打眼的存在,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她对一个人的容貌格外关注。
“周王妃这张脸确实堪称绝色,满屋子人里,怕是只有太子妃娘娘能略胜一筹。”一姑娘装扮的笑着附和。
太子妃轻笑,只默默拿起茶盏啜饮着,仿佛并没有听见那人的吹捧般。
而这句话中的另一主人公,也并没有理会那人,生硬地挑起另一话题,“今日皇后娘娘给了我一对嵌着花的红珊瑚手镯,我看着模样很是精致,便想借花献佛,把它赠予顾家妹妹。”
说完,她目光灼灼的看向顾允千。
然这一次,满屋子的人没一个站出来附和,害死了沈鸢宁还不够,如今还在顾允千的脑门上蹦跶,这北原公主果然嚣张跋扈。
太子妃开口,声音冷冽,“周王妃……”
虞芷柔笑着打断太子妃的话,“太子妃娘娘,我并无恶意,只是想着日后同在京城讨生活,还是少些误会的好。”
她这话一落,整个房间鸦雀无声,无数条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
而虞芷柔好似未觉般的起身,径直走到顾允千跟前。
随着虞芷柔的靠近,顾允千蹙起了眉头,她身上的香味……好怪异,也不知是什么花,竟能盖得住满殿的花香。
顾允千不准痕迹的拿帕子遮挡,但却并无效果,那香味仍浓烈。
“顾妹妹。”
虞芷柔笑着同顾允千打招呼。
见身后的侍女并未及时将镯子奉上,她轻挥衣袖,侍女便“乖巧”上前。
占着距离优势,顾允千瞧得很真切,虽然那侍女分明头低得很矮,但顾允千却记得她是见过那侍女的。
上次在太子府后院,那个只身拦住她的就是眼前这个,明明是谨慎机灵、滴水不漏的,怎么变成眼前这个目光呆滞,动作迟缓的了?
顾允千并未声张,只默默加重警惕。
接过侍女递来的首饰盒子,虞芷柔亲昵地拉起顾允千的手,道:“我不似顾妹妹般走得地方多,未出嫁前,去得最远的也不过是北襄城,若是我哪里惹得妹妹不快,还望顾妹妹见谅。”
虞芷柔将首饰盒子放在顾允千手上,并轻柔地拍了拍,“请妹妹收下此镯,原谅我曾经做过的蠢事。”
“周王妃说笑了,此乃皇后娘娘若赐,臣女不敢。”顾允千抽回手,退后一步。
然虞芷柔不肯放弃,她又一次覆上那夷柔,”我知妹妹大度,但过去的事……实是我的不对,妹妹若不收下这镯子,我这心下是在难安。”
顾允千不语,静静看着虞芷柔,她好像……很急迫?
可……为什么呢?
虞芷柔额间冒着细汗,却仍坚持道:“这么多人在,望妹妹赏个脸吧?”
也不知她是真觉得尴尬,还是因着旁的什么,总之,她的呼吸越来越重。
顾允千不知道的是,虞芷柔现在可不止呼吸加重,她若再不同意,她都要瘫坐在地上了。
就在虞芷柔要站不稳时,对面终于传来了动听的声音,“既如此,那便多谢周王妃了,不过这镯子实在太过贵重,回头我叫人送一块砚台到王府,算是臣女给王妃的回礼吧。”
“不必了。”虞芷柔拒绝,“我向来不喜文墨,砚台还是妹妹留着自己用吧。”
说完,也不等顾允千作何反应,她便急匆匆回了座位。
众人只当这是一场闹剧,很快就你一言我一语地闹哄起来,而站在原地的顾允千却注意到,她的脚步不如来时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