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福利院长大,院里一齐长大的伙伴们,便是她的兄弟姐妹。每年春节,大家都会天南海北的赶回福利院,聚在一起过年,那里就是她的根。
今年过年,她是回不去了,不知道大家听闻她的死讯会做何反应。
想到这,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孤寂。这里虽然是一样的文化背景,可终归不是她的家。
萧宇策也在春节格外的忙,自大年初一开始,诸王馆的访客便没有断过,他也要出去走动,只在早晚的两个时候才能看见人影。
直到初八那天,月亮格外的明亮,她端出张躺椅,在内院中赏月。
“觉儿,怎的一个人在此处赏月。”他不知从何处也搬出来张躺椅,安放在她身旁。
“上回在天都过年还是七年前的事了,往年在王府过年,倒是没这么多章程要走。”自回了天都,他不得不四处走动。偏偏觉儿不便露面,于是两人在这么些天,见面说话的时间加起来不过几个时辰。
“觉儿可是在思念师门?”
今日,萧宇策在外用过晚膳后回府,已是亥时。他远远看见简觉躺在院中,看着天上那轮孤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便是不曾走近,他也能感受到那满溢出来的孤寂之感,直叫他心口泛出一阵阵的酸涩。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只知道此刻自己应该陪在她身边。
“恩。”
说起来,诸王馆算得上十分热闹。昭王府诸人,除了常家兄弟二人要陪着萧宇策出行,其余人皆在诸王馆。
萧宇策不在,简觉便成了这些人的中心。于是,这些天,可以说是众人都在围着她转。离了东安郡,大伙儿都不能和家人团聚,她更不能扫了他们的兴。
待曲终人散,唯余她一人四顾茫然。
“等回了东安郡,明年春节,我陪着你一起过。”
他还记得十四岁那年,分封到了东安郡,还未挨到年节,他那王妃便去了。虽是指婚,但终归是王妃,唯一可以在这陌生的封地,陪着他的人。到了春节,举家团聚的日子,他在偌大的王府感受到的,是无边的落寞。
离开皇宫,看似自由了,不过是从一座小的樊笼,移到了另一座大的樊笼。
“阿策想回东安郡吗?大年初一那一天,你和萧宇敬同在天律帝身侧,可是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感受嘛,那自然是好不辛苦。”礼制繁多,他站在本属于皇太子的位置上,无数的眼光放在他身上,有祝福的,也有憎恨的,起码,他身旁的萧宇敬就见不得他。
“听说,萧宇敬这些天可比你忙多了,俨然已经将自己当做皇太子了。”
“觉儿怎么知道这些。”
“诸王馆来找你的客人这么多,我可是都能听到的。”
人来人往的,最容易出事。为了萧宇策的安危,她必须关注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我还知道,你将乌家兄弟两个,收到了影刃之中,今日值班的,便是他们俩兄弟。此刻,就躲在假山后的阴影处。”
“在觉儿面前,还真是没有秘密。出来吧!”
两人闻言自假山后走了出来,“多谢王爷和简爷饶我兄弟二人性命。”
“脸上可以易容,可你们这双手,又该如何瞒过别人呢?”简觉注意到,他们二人的手上带着黑色的手套。
“这个好办,只要削去那处皮肉,再长出新的来,便不会有红线标记了。”乌令摘下手套,其左手小拇指处,已然看不见那红线。“在入影刃之前,便削去了皮肉,如今我兄弟二人已誓死效忠王爷和简爷。”
“错了,你们要誓死效忠的,只有觉儿一人。”
“觉儿,我将他们放在影刃,便是让他们学着做影卫,待过了十五,便将他们放到你身边去。”
“我要影卫做什么?”萧宇策还真是不放弃在她身边放人这件事。
“觉儿,你在外面没有根基,总要有人听命于你我才好放心。”
她不好拒绝萧宇策一次又一次的好意,于是,只好应了下来。
“邱容,过了十五,我就要离开天都了,归云楼的事没能给你办成,是我的问题。”萧赋举杯,向邱容说道。
“两个多月的时间,拢共去了五次,不过是个新客,自然是接触不到真正的生意,这如何能算是你的错。”邱容见他有些酒气上头,按下了他的酒杯。
“你难得有事找我帮忙,是我没给你办成。”
“此事也急不来,本也不指望两个月就能有结果。”
何况,归云楼的幕后东家,他已经从昭王处得知了答案。皇城司中遣人日夜盯着宣王府,果真查探到了一个名为燕守的人时常出入。
另外还从昭王处,得了两个俘虏。皇城司这个年关,从这两个俘虏口中,审出了不少无头案来,也算是收获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