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觉跟在萧宇誊身后,听到自己又多了个杀神的称号,不免有些无奈。
自来了平沙郡,随着萧宇誊走遍了大大小小的金薯种植地。便是一小小的农户家中,也供奉着她的画像。街边小店中,还在贩卖着印刷画像。画像之上,明晃晃地标注着,“农神临凡”。
据说,卖得很不错。
家家户户,只要种植了金薯,便一定会买上这画像。
那日,他们一行三人,微服私访到了山中一农户家中。
那农户家中的院落里,种满了金薯,绿叶铺满了一地,长势极好。
萧宇誊好似和这户人家颇为熟悉,“大娘,今年怎么改种这玩意儿了,往年这块地种得不是瓜果吗?”
那大娘听见有人,系着围裙便走了出来,“小九,可不能乱说,这是金薯,有农神娘娘赐福的。今年平沙郡大旱,全靠这金薯果腹呢!”
“这和农神娘娘有何关系。”那大娘见有人言语间不敬农神,正要说上几句,转头见到简觉那副俊俏的书生模样,一下子便熄了火。
“你这小哥,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定是不清楚。”
“愿闻其详。”萧宇策接过大娘的话。
“原本咱家里是没有供奉农神娘娘的,只买了金薯种子回来种下。结果啊,长势都不太好,眼见要养不活了,我听乡里人家说啊,未经娘娘赐福的种子长不好。这不,我就去买了画像供奉了起来,果然,这金薯啊,越长越好。你瞧瞧,这大片的绿叶,多好看。”
事情的发展,已经越来越超出简觉的预期,听这大娘的意思,她这女装形象,竟已经成了百姓信仰的农神。
以她朴素的现代观念来看,装神弄鬼是会遭报应的。她自认,还没有这么大的福报,可以接受这么多百姓的香火供奉!
大娘见简觉一副神情肃穆的模样,以为是在思量农神之事,不由得向三人卖弄起自己听说来的消息。
“你们可知,这红薯啊,原是昭王积福,农神娘娘赐给东安郡的。后来,平沙郡不下雨,昭王将这种子啊,给了咱王爷。这不,今年秋粮都减半了,咱平沙郡的老百姓也没饿肚子。”
“大娘这消息还真是灵通,不知是从哪里听说来的。”听到话里提到了自己,萧宇策不由得警惕起来。
“整个平沙郡都是这么说的,都说昭王有福报,连带着咱王爷这个弟弟也沾光。”
直到三人骑着马回定王府时,还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之中。
“九弟,关于我积福得农神赐种一事,可是你命人传播的?”
“我哪有工夫干这么细致的活儿啊?”
“那你可知是谁散播的消息?”
“这我还真不知道,自父皇赐你东平郡后,平沙郡内便开始有了这样的说法。可要我去查一查?”
萧宇誊这回答,让他想起父皇在天长殿内说的话。当时,他不愿居功,告知父皇粮种为简觉发现,可父皇却说这是他积的福。
总不会,这些消息,是父皇命人传播的吧!
“不必查。”
以福报之说,将他和神明、粮食捆绑在一起,这般助长他在民间的威望。他可从未听说,有哪一任帝王会在自己在位期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们俩怎么都不说话?”一路上,萧宇策和简觉二人皆有心事,自然一言不发。
萧宇策回过神来,“是啊,觉儿怎么一路上都不说话了。”
“只是见百姓们种植金薯,有些高兴,平沙郡日后也不用担心粮食问题了。”她忧虑之事,自是说不出口的。
“这都是简姑娘和七哥的功劳,此番你们来了平沙郡,我定是要好好尽地主之谊,以表感谢。”
“不用,不用谢!”萧宇策整出来个画像已经很让她头疼了,“这都是我该做的,都是为了百姓,定王千万别客气。”她生怕萧宇誊再弄出点什么来。
回忆结束,简觉的思绪回到了现在。她听着校场中人议论着她“杀神”的称呼,似乎真的开始头疼起来。
这又是农神,又是杀神的,倒叫她隐隐约约想起什么来。
是夜,简觉在心神不宁中进入了梦乡,恍惚间,有一人影出现在了她的梦中。
那人衣袂飘飘,左手托着谷穗,右手持着宝剑,俨然是一位真正的神女。其身后有一座牌楼,简觉在梦中努力地想要看清那牌楼之上的字,却怎么也无法靠近。分明是梦中之景,她却一直想起奉天阁下的那座牌匾。
梦境与回忆,割裂着她的脑海,直叫她头晕目眩,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你是谁?”她看着神女,努力保持着清醒问道。
“我就是你。”
随着神女话音落下,简觉骤然从梦境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睁眼却是一片漆黑,夜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