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人喧嚣起来,摄像机全都抬起来对准天空,闪光灯疯狂地亮着。山上的观礼台上,贵客们也纷纷站了起来,往天边张望着。
阳光太亮,看不清羽翼下的人。
今日街边的巡逻比任何时候都要多,几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护卫队长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天边的异样,当即警觉起来,立刻招呼身边队员快步上前,去探查发生了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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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很轻松地打开了房间门,没有人拦他。他畅通无阻地出了船,混入了人群。
码头上到处都是人,川走在他们中间,没有帽子,没有伪装,就那样走着。
夕阳正落在他身上。
白金色的头发被染成暖金色,在人群里亮得刺眼。那张脸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不像是真的,每一处都像是被上帝精心雕刻过。
周围的人开始看他。
先是余光,再是正眼,最后忍不住地回头,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在他身后扩散开。
终于,有人忍不住上前。
是一个年轻的游客,脸晒得红红的。对着川举着相机,又放下,又举起来,最后鼓起勇气发问:
“你好…请问——你的头发是假发吗?还是染的?太漂亮了!”
川看着他,没说话。
那游客被他看得更紧张了,磕巴着继续说:“你是……你是那个……”
游客的同伴在旁边使劲拽他的袖子,脸都涨红了,甚至不敢看川,帮着补充道:“你太像……你真的太像……”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因为说不出来了。
川张开了翅膀。
毫无征兆地,就在这人挤人的码头上,就在这夕阳满天的黄昏里。那六只翅膀从他身后忽地舒展开来,每一片羽毛都落满了光。
周围静了,在那一瞬只有空气被推开的风声。
那游客的相机从手里滑下去,他的同伴直接跪了下去,话卡在喉咙里,看着那翅膀扇动,卷起地上的花瓣,看着他飞向了空中。
大天使!
人群后知后觉地爆发尖叫。
“天啊——”
“天使!”
川越飞越高。
风在他耳边呼啸,越往那个方向飞,就越能感受到节日的热闹。节日的氛围从地面涌上来,山下的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花车还在行进,乐队还在演奏,这是一个热闹的节日。
但有什么不对。
细看之下,人群里出现了混乱,人们在往天上看,指着天空,喊着什么,推搡着,拥挤着,像一锅煮沸的水,四处漫溢。
川眯起眼睛,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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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三个假天使人偶升上天空时,场面彻底失控了。
最初引起骚乱的人偶被反应迅速的护卫队长带人打了下来。那东西实在做得太像了,翅膀的弧度,衣料的质感,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契合人们对天使的想象。它乘着无人机悬浮在高空,借着距离与光线,任谁第一眼都会以为是那位传说中的大天使降临。
要不是事先有人向队长通风报信,告知有人会在今天闹事,队长都不敢下令让人开枪。
否则,要开枪打那个飞在天上、像极了天使的东西吗?
这简直是疯了。
尽管已经处置得很及时了,但还是引起了骚乱。人们已经确定,自己在天上看到了天使。这念头随着空中接二连三出现的人偶,在一次次的仰望中被不断证实。
护卫队的人跑得腿都要断了。打下一个,另一个就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人偶一个接一个,谣言一茬接一茬,按下葫芦浮起瓢。节日的气氛荡然无存,街上挤满了仰头张望的人,四处寻找天使的踪迹。
人群黑压压一片,街道水泄不通。巡逻队员要拨开人墙才能挤过去,而每当人赶到,那个假天使往往已经优哉游哉飘了好几分钟,被底下成百上千的手机拍了个遍。
护卫队长满头大汗。上头一再强调,百花节不能出任何差错,花车不能停,乐队不能停,该进行的节目一个都不能少。可眼下,谁还有心思看花车?所有人的脖子都快仰断了,盯着天上。
各种猜忌散开,有人说这是蓄谋已久的恶作剧,专挑节日这天闹事;有人说得更玄,天使从施耐尔的屋子里逃出来了,是他囚禁了天使。虽然有眼尖的看出空中那些不过是人偶,但人们更愿意相信后一个版本。
毕竟,事实的真相远没有八卦传闻更有讨论度,哪个更精彩,哪个就更像真的。
媒体记者疯了似的满城乱窜。扛着摄像机,攥着录音笔,边跑边在手机上敲新闻稿,追着那些人偶跑。拍不到的就追着护卫队问,被人推开就换个角度再挤回来,被警告了就在警戒线外继续拍。闪光灯此起彼伏,比天上的人偶还多。
“让开!让开!”队长推开一个个凑到面前的记者,焦躁地扫了一眼四周黑压压的人群,又望向西区码头——
那边,又一个人偶正缓缓升起,再往这儿过来。
那记者被推得踉跄两步,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子,正要骂回去,忽然愣住了。
他看见了光。
一个人影正从暮色中飞来。
不是那些塑料与布料扎成的假货,是真正的、活着的天使。六翼舒展,白金色的短发在风中飘动,那张脸在渐暗的天色里美得不真实,像是从古典油画中挣脱出来,落入了人间。
天使正向他飞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他能看见那羽翼的每一根羽毛,翅膀扇动带起的风最先抵达,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干净气息
记者震惊得忘了按快门,天使就这样在他身边飞过,可能短暂地投下过目光,就让人不敢呼吸。
不知道天使从谁的手中拿走了花篮,花瓣从他的手中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