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出门,显然没有要带川出去的意思,锁门前还帮川把电视打开来了。
电视剧里男女主角正在吵架,吵吵嚷嚷的,川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走远,下楼,彻底消失在了电视机喧闹的声音里。
窗户打不开了,门也被阿勒沙加上了一个新的小锁。川无聊地躺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的吊灯。
电视还在响,吵架声里加了个悲悲切切的配乐,女主角不知道是不是吵输了,哭得很凶。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床很软,比乡下那张硬邦邦的床舒服多了。
他又翻过来,盯着天花板。
其实也没什么。
他从小就被关在各种地方。观察皿,实验室,那些供奉他的宫殿,那些关着他的房间。每个地方都不一样,每个地方又都一样,手上从来没有□□永远锁着。
这里不过是另外一个牢笼罢了。
他还挺习惯的。
他把脚抬起来,搁在床头的栏杆上,两条腿无聊地晃着。电视里的吵架终于结束了,换成了广告,欢快的音乐响起来,有人在唱什么促销活动。
川坐了起来。
在房间里翻找了一会,终于在电视柜抽屉里找到一小段铁丝。
他拿着铁丝走到门口,研究那个锁。
阿勒沙动过手脚,但不是什么复杂的改装。只是在门锁上加了一道简易的卡扣,从外面扣上了。这种锁川见过,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有个研究员喜欢用这种小机关,防那些乱跑的实验对象。
那个研究员后来不在了,但川还记得他是怎么开的。
他把铁丝伸进去,轻轻探了探,找到那个卡扣的位置,手腕动了动,往里一顶——
咔嗒。
门开了。
.
汐港的老城区深处,藏着一条不起眼的巷子。
巷子里散发着经年累月的腥臭,往里走二十步,右手边有一扇铁门,门把手上缠着锈迹斑斑的铁链,但那是假的,真懂的人知道往左拧三圈,门就会开。
门后是一道向下的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楼梯尽头的地下室是一个很小的酒馆。
里面灯光昏暗,几盏老式吊灯照得人影憧憧。靠墙摆着一圈卡座,中间几张木桌,围坐着些沉默的人,偶尔交谈几句。吧台在最里面,后面的酒柜上摆满了酒瓶。
客人不多,但真正的生意不在这表面上。阿勒沙到吧台前坐下,酒保是个中年人,用眼神问他要点什么。阿勒沙点了杯威士忌,酒保转身去倒酒。
他把手放在吧台上,手指轻轻动了动,一枚徽章从指缝间露出一角。
那是老雇佣兵的徽章。不起眼,只有拇指大小,黑铁,边缘磨得发亮,外行人只会以为是什么老旧的装饰品。
酒保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落在那个徽章上,顿了一秒。酒杯放下后转身,朝吧台尽头那扇小门走去。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年轻人站到吧台后面,开始招呼别的客人。
阿勒沙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走向那扇小门。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他推开门——
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
阿勒沙侧身,那拳头擦着他耳侧过去。他抬手格挡,第二拳已经到眼前,他偏头,拳风扫过脸颊。第三招是腿,横扫过来,他后退半步避开,同时看清了袭击者。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但那一身肌肉还绷得紧紧的。右腿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下,阿勒沙记得他那里有旧伤。
老雇佣兵的旧友,老马,与阿勒沙有过任务上的交集,他是汐港最大的灰色交易中间人。
阿勒沙没有再躲,往前跨了一步,在老马第四拳挥出的瞬间,抬手架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抵在他的肋下。
老马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看着阿勒沙,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身手有长进啊。”老马收回手,拍了拍阿勒沙的肩膀,“以前你都得挨我几下才能反应过来。”
老马转身往里走,那是一间小小的里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满了各种武器。他在桌前坐下,拿起一瓶酒,倒了满满两杯。
阿勒沙在他对面坐下。
一杯酒推到他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在杯里晃了晃。老人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大口,然后靠回椅背,打量着阿勒沙。“你给我发的消息我都看了,东西过几天能到,老规矩,□□。”
阿勒沙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烧了起来。
“钱会走老账户。”他道,把酒杯放下。
老马点了点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没有马上喝,而是打量着阿勒沙,眼睛眯起来,意味深长道:“不过,年轻人,想要在百花节上闹事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