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C市公安局南岸分局 专案组会议室
时间:2030年10月19日深夜
人员:专案组全员
三人连夜赶回了C市,离开前还不忘嘱咐R市市局的同志进一步扩大对证人证物的调查范围。
回到分局后,饭都没来得及吃,第一时间周正平就召集了众人开会。
冯悦将书写压痕的扫描件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份。
“先吃饭。”张敏拎着两大包外卖进门。
她打开一份青椒肉丝盖饭、拆开筷子递到冯悦面前:“还是你爱吃的那家,我把老板半夜叫起来给你炒了。”
“周队你硬是,”她又拎着热水走到周正平身边,“案子再忙,该休息还是得休息。”
她说着给他的保温杯注满热水。
李锐推给冯悦和陆蔓蔓各一罐红牛:“提哈神。”
周正平扒拉两口饭菜,嚼也不嚼咽下:“这盘差点儿又让她们从我们手板心溜了,不是小冯发现书写压痕的话。”
陆蔓蔓从冒着热气的米粉里抬头:“周队,是不是有了压痕,就能证明她们犯罪了?”
陈浩摇头:“不现实,冯悦传回来的书写压痕我已经送去鉴定了。”
“但是和笔迹鉴定不同,压痕鉴定只能告诉我们写了啥子、书写是否连贯、书写工具和习惯。”
“不能证明就是林写嘞。”
周正平补充:“这本质上还是属于口供,不算直接证据。”
“想仅通过压痕给她们定罪,难度极高。”
“但是,”他顿了顿,“压痕内容对我们补全间接证据链,有嘿大帮助。”
“它里面提到的‘玻璃’、‘钢筋’、‘四街口’这些当年陈老幺案未见报的细节,和现场重建的结论完全对得上。”
“这些东西,不可能从其他地方晓得。”
他话锋一转:“但是现有证据还是不够,还是要从口供突破。”
书写压痕不是一把能直接钉死罪行的锤子,却是一把能打开林砺和姜翎心理防线的钥匙。
不能直接拍出去,而是要用它里面那些只有真凶才知道的细节去敲打她们,让她们自己承认。
“冯悦,”周正平点名,“压痕是你发现的,你来汇报。”
“是。”冯悦放下筷子,拿起激光笔。
李锐将压痕内容投影到大屏幕上。
“案发经过,结合压痕的内容及卷宗资料、证人证词,已经可以进行基本还原。”
“但是现在,有几个疑点。”
“第一,杀人动机,”激光笔指向‘秘密’二字,“这不是单纯的正当防卫。”
“这个秘密到底是哪个的秘密?让她们不惜杀人也要保护?”
张敏打断:“看下文的‘保护她’,很明显就是姜的秘密。”
陆蔓蔓小声说:“也可能是指…保护姜不被侵害。”
冯悦皱眉:“其实保护不是重点,只能说明林有保护姜的动机。”
“结合她们不报警的事后行为,我倾向于这个秘密关乎犯罪。”
李锐身体一抖:“你这么一说,很诡异哈。”
“姜多年来活得跟幽灵一样,没得诊疗记录,也几乎没得公共交通记录,自从成立翎羽过后,才开始出现在大众面前。”
“那个视频里她还特意强调她租当时的房子是因为‘不用身份证’,哪个正常人会害怕用身份证?”
陈浩自然接下去:“你意思是她身份有问题?”
张敏不赞同:“她之前有过老公,还遭过家暴,也可能是怕被婆家发现下落才躲躲藏藏。”
陆蔓蔓咬断粉:“有可能,霞光村的人对她印象都是内向、神秘,好像从没有提起过她的家乡、家人、过去这些。”
周正平点了一支烟:“这个姜翎,问题很大。”
“秘密极可能关乎她的过去。”
吴明霞在众人发散后将话题拉回焦点:“身份问题要查,但眼下对审讯最有用的是…”
“这个秘密分量重到能瞬间把防卫变成灭口。”
陈浩幽幽开口:“林身上搜出来的那个带血异形木制件…来自程的A-107,也就是从姜据点带走的东西。”
周正平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下,指尖一抖,烟灰落下:“看来我们得去姜老家走一趟了。”
“我也会通知R市警方扩大对林、姜二人社会关系的排查,看有无其他指向二人的可疑案件。”
“不过要先把陈老幺的案子扯清楚。”
“小冯,你接到说。”
冯悦点头,继续:“那第一个疑点,动机,关乎陈老幺死亡前姜、林二人身上可能背负的、需要杀人来掩盖的秘密。”
“第二个疑点,醒了。”她指向“他醒了!他听见了!”几个字。
“结合当年的尸检报告和现场痕迹,我之前以为陈是在昏迷情况下被掐死的。”
“现在来看,应该是林、姜在讨论秘密的时候,被陈偶然间听到,所以她们才要杀人灭口。”
陆蔓蔓小声开口:“冯姐,这对吗?”
冯悦疑惑地看着她。
“我们都晓得,”陆蔓蔓开口,“林、姜都是小心、谨慎的人。”
“这样的人,可能当到陈的面讨论致命的秘密吗?”
张敏语气随意:“前面不是说已经把陈砸昏了得嘛?”
“再加上那时候两个人可能处于情绪激动的状态。”
“就口不择言了嘛。”
吴明霞迟疑开口:“虽然我也想说再理智的人都有冲动的时候…”
“但是,林、姜两个人,真不好说…”
周正平打断;“小陆问到了关键。”
“两种可能。一,她们不够谨慎;二,那个秘密紧急到必须当场、哪怕冒险也要沟通。”
“你们觉得,哪种更像她们的作风?”
冯悦幽幽开口:“还有第三种可能…联系后来姜录制视频捆绑林,那个秘密…会不会…故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投影设备运行的嗡嗡声。
周正平指尖的烟抖了抖,依旧沉稳开口:“吴老师,你可以先记录下来,看能否作为审讯的一个突破点。”
“鉴于陈已死,真相目前只有林、姜晓得,审讯时,看能否重点突破,我们先继续讨论本案。”
冯悦点头:“那我接到说了。”
“如果当时陈老幺已经恢复了意识,林、姜是如何做到,掐死一个壮年男子而不留下明显的搏斗痕迹的?”
“证人回忆,事发后姜的出租房除了消失的台灯和烟灰缸,其他…几乎如常…”
“鲁米诺反应也只在小面积地面检测到滴落形态的血迹。”
冯悦望向张敏:“依你看,林、姜是啷个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