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还是去验证钝器击打和扼颈窒息的可能性。”
“不过,当年的法医可能因为‘意外’定性的前提,对一些疑点做了保守描述。”她说着皱了皱眉。
窗外,隧道掠过,车厢内光影骤然一暗。
周正平欣慰的表情隐没于黑暗中,他语气平稳:“然后呢?”
“然后是抛尸。”冯悦声音压得更低,“暴雨夜为抛尸提供了掩护,但也增加了难度。”
“她们如何搬运陈老幺?是否借助了工具?”
“如此紧张的环节,结合她们谨慎的性格,不太可能徒手搬运。”
“两个女性徒手搬运一名失去意识的壮年男性,势必会留下更多的痕迹,比如接触的生物痕迹、比如拖拽擦痕。”
“所以要重点查案发前后有无平板车、三轮车等工具的异常使用和丢失记录。”
“最后是动机。”冯悦皱眉思索了片刻,“这就要回到人物关系,结合证人证词来分析。”
周正平摸了摸下巴:“所以你的结论是?”
“我是这样想的,定位作案手法,能帮助我们缩小物证排查范围,定位其他四大要素,则是缩小证人问询范围。”冯悦说。
“这块的工作,我和蔓蔓去比较合适。”
“我去协调R市的物证、技术相关警员,再次对姜的按摩房以及林的住所进行全面勘察。”
“勘察时,你要格外留意那些不该出现或突然消失的日常物品,”周正平打断,“大件她们可能处理了,小东西反而容易留下痕迹。”
“要得。”冯悦点头。
她继续说:“蔓蔓负责结合时间、地点、人物关系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尤其询问陈的生前轨迹。”
“蔓蔓是本地人,跟他们沟通起来更方便。”
陆蔓蔓点头:“好。”
正说着,前排小孩的哭闹声忽然传来,又被家长低声哄住。
冯悦瞥了眼对面乘客探究的脸,吓得对方立马扭过了头。
她继续:“第三,现场环境证据重建。陈死后,R市市政府已经把泥水坑填平了,现场模拟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到时候我会把相关数据传回,让李锐协助进行远程模拟和邀请交通事故鉴定专家协助鉴定。”
周正平眉眼温和地展开了些,他冲冯悦点点头,又转向陆蔓蔓:“你冯姐说得差不多了,你来补充。”
陆蔓蔓睁大了眼睛:“啊?我?我觉得师傅已经说得很清晰了…”
“你不能啥子都依赖你师傅噻,”周正平认真看着她,“你当警察一定要有自己的独立思考。”
陆蔓蔓皱眉,冥思苦想半天后,磕磕巴巴开口:“我觉得…还可以重点查谣言的源头和具体内容…”
“看其中是否有只有真凶或警方才可能知道的细节。”
“以此来确定姜在陈老幺案中的参与程度。”
她顿了顿,继续:“还有就是重点查最后见到陈老幺的人…是否注意到他随身带了什么东西,或者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周正平满意点头:“高材生果然不一样,是比我们那时候强。”
“那就这么定。小陆,到了地方,你多跟你冯姐学,也多动脑筋。”
他看向窗外渐近的站台轮廓:“十二年了,也是时候给死者,一个真正的交代了。”
车厢广播恰时响起:“各位旅客,列车前方即将到达R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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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C市公安局南岸分局 刑一支队办公室
时间:2030年10月16日上午
王建军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才在工位上坐下,一群人不知道哪儿来的消息,将他团团围住。
“伤筋动骨一百天,”李锐拍拍他肩膀,“楞个急到回来上班嗦?”
“老子身体强壮,恢复比别个快。”
“你龟儿子硬是命大。”陈浩咧着嘴笑。
“那是,我老汉儿说了,我八字硬得跟钢板一样。”
“也~”张敏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瘸腿,“你娃还没好完就又嚣张起来了嗦?”
“你这人有没得点同情心?她踢我伤腿,都看到了哇?”
“专踢跛子伤腿,不晓得嗦?”张敏抿着嘴笑。
“你等到!”王建军瞪了她一眼,“等冯老师回来了,你看我跟她告不告你的状就完了!”
“你开玩笑还是注意分寸,”陈浩轻声,“这儿是警局。”
“你们哪个去给我倒杯水?”王建军大剌剌往椅子上一靠,大爷一样把他的马克杯往前一递。
李锐翻了个白眼,还是老老实实接过了杯子。
“我再不回来啷个办嘛?”王建军双手一摊,“最近把老周、冯老师和小陆都累成啥子样了?”
“肯定要回来给他们扎起撒。”
正插科打诨呢,吴明霞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过来:“小王,你抽空把这些笔录好好看哈。”
“这儿几天要你配合我做笔录,这些都要了解。”
王建军拄着拐艰难站起:“要得,吴老师。”
“也~”张敏打趣他,“建军儿还会抓笔杆子嗦?”
“啥意思哦?”王建军笑,“哪个还不是从文书工作做起的?”
“不在话下!”
吴明霞示意王建军坐下:“你身体现在这情况不要太辛苦了,不能适应就说,小陆替你出外勤,有啥子你多指点哈…”
“也算认真工作了。”
王建军坐下,点头:“要得,吴老师。”
“老周去R市了,你留下来坐镇大后方也辛苦哦,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只是腿还没好,其他都好了。”
吴明霞点头。
“好了好了,”王建军摊开资料,抓起笔,“你们不要再围到我了,晓得你们关心我,在医院还没看够嗦?”
众人这才笑着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