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C市禹中区金融中心瑞丰银行
时间:2030年10月10日晚上
22:55。瑞丰银行地下三层VIP车库。
C区深处,阴影浓重。
一辆毫无特征的黑色奥迪A6正安静地停在大型空调机组投下的巨大阴影里。
这辆车是黑市的套·牌车,无法追溯来源。
车内,林砺已换上一身宽松的黑色运动装,面料挺括。
脚上是轻便灵活的运动鞋,长发被紧紧扎起藏进同色鸭舌帽里。
提前根据齿形代码用高精度设备打磨好的A-107机械钥匙,冰冷坚硬,紧贴着她的小臂内侧。
她脸上戴着普通的劳保口罩,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寒星的眼睛。
从她的视线看过去,远方几名保安正在巡逻,在主通道和电梯口徘徊,应该是消防测试前的常规检查。
但也可能是,便衣警察。
昨夜龙盾的监控网络监测到了瑞丰周边的异常动向。
尽管没有招摇的警车、刺眼的警服,甚至大部分时间监控画面看起来都一切正常。
但细微的蛛丝马迹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明显与常人不同的步态,特殊的手势,彼此间不自然的对视。
让她直觉,就是警察。
他们出现在这里,是常规布控,还是刻意针对?
这个念头针一样刺了她一下,随即被她用理智强行压下。
自从瑞丰这条线出现之后,警方就对瑞丰周边进行了严密布控。
没有警察出现,才反倒不正常。
现在就是她最好的动手时机。
程国伟已经答应签署授权书,那么警方的注意力…应该更多放在推进遗产清点上。
她判断警方有限的资源和注意力都在那条线上,会暂时放松对她的警惕。
即便真是针对她的网,她也已经没有退路。
箭在弦上,只能赌自己的速度比他们的反应更快。
烦躁中,林砺的手下意识地伸向烟盒,又硬生生停住。
不能吸烟,要尽可能避免留下痕迹。
她闭上眼睛,再次在脑海中快速盘点。
在来之前,失眠的夜和亢奋的白天,她就已经反复分析和推演过不同的方案,最终还是选择亲自动手。
找人代劳?
她想过,秘密联系一个亡命之徒,让他完成潜入、取物。
他只知道任务目标,对于雇主身份、取物目的一无所知。
到时候让他把东西放到指定地点,再变装去取。
或者,以身为饵,动用她在瑞丰的另一内线,在混乱中完成交接,让内线趁乱将东西带走。
她会提前伪造一堆无意义的“证据”,伪装A-107箱内物,带在身上,混淆视听。
如果警方行动了,注意力也会集中在她身上,内线可以安全脱身。
但是后续呢?
她动手,无论警方从她身上找到什么,她都会进去。
而东西则是在一个她完全无法信任的人手里。
再或者,她也思考过,将两个方案结合,自己则在外围等内线从混乱中脱身,将东西交给她。
然而无论哪个方案,对于她来说,风险都太大了。
多一个人经手,就多一分泄露、要挟,反噬的风险。
哪怕只是多一个接触点,都会让暴露的风险呈指数级上升。
她不能忍受自己的命脉握在别人手里。
放弃行动?
那更不可能。
程国伟已经签字,警方最快明天就能合法开箱。
等到阳光照进那个保险箱,一切就都完了。
坐以待毙从来就不是她的选项。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自己进去,拿到东西,控制它,然后…视情况决定它的最终归宿。
她清楚今晚的行动如同在刀锋上跳舞。
警方的存在是最大的变数。
但他们真能预料到她会利用银行月度测试的漏洞、利用赵明这个内鬼、利用那条无人关注的清洁通道吗?
即便料到,在瑞丰高层严防内部干预的立场下…
警方的手又能伸多深?
在120秒的绝对混乱中,他们的控制力能精确到秒、到米吗?
赵明有致命把柄握在她手中,背叛成本极高。
她也不是百分百信任赵明,所以跟她的另一个内线确认过,赵明这两日没有异常接触,今晚的消防测试正常进行。
思索完一切,林砺望着车窗外的身影,内心平静下来。
他们的布控,或许只是常规警戒。
只要她的动作够快、够精准,在120秒的混乱窗口期完成一切,就有机会在警方反应过来之前,融入夜色。
她已经提前演练过。
瑞丰的建筑结构和周边地形也已经被她刻在了脑子里。
但“或许”和“机会”还不够。
她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万一,自己出不来呢?
万一,在最后时刻被截住呢?
于是在她的黑色战术包里,还藏着她提前准备的,一些关于善石和翎羽的无关痛痒的资料,企业年报、复杂的股权及资金穿透图,甚至是善石的内部审计资料。
一个硬盘,储存着她和姜翎出入公开场合的视频片段和AI生成的生活照,标注着“监视记录”。
计划很简单:进入金库,打开A-107,取出真正的箱内物。
然后,在烟雾和频闪的掩护下,用身体遮挡,完成一个快速调换。
将保险箱内的东西取出,塞进运动服内侧的特制夹层。
再将她提前伪造的“证据”,调包后放进战术包。
这样,即使她在车库被捕,警方缴获的也只是无关紧要的“证据”。
真正的炸弹,仍在她身上,由她绝对控制。
只要有一丝机会,她就能处理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