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C市南岸区紫林路龙盾安保总部
时间:2030年10月7日中午
龙盾监控系统再次发出提示音。
一组新的画面被推送过来。
警方正在接触程国伟。
监控显示,警方的车队进入了程氏资本总部大厦的室外停车场。
周正平下车时一脸凝重,其余人拖着脚步跟在他身后。
他们停留了三个多小时后离开。
林砺端着水杯,指尖轻轻点着杯壁,眼神凝在冰冷的蓝光屏幕上。
画面中,周正平上车时,神情似乎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位叫冯悦的女警,脚步似乎变得轻快起来。
指尖僵在半空中,杯中的水如同她的心境,晃了一下。
她调取过程国伟近一个月的公开行程,做过关联方通讯调查。
调查结果显示,这位父亲在女儿死后,迅速扑灭舆论、稳定股价,其危机公关路径清晰指向切割与止损。
她的触角伸不进南岸分局,但也听说了程国伟阻止解剖和程雪卿继母韩茜、丈夫郑思远合谋投毒的事…
原因,据说涉及程家那位不争气的公子哥。
程雪卿是怎样的人她清楚,程国伟作为父亲只会比她更清楚。
一个冷静、算计,一切以利益为先的精明商人,在配合开箱问题上,肯定会有诸多考量。
这也是她之前没有贸然动手的原因。
但此刻,明显过长的停留时间、凝重气氛一扫而光的专案组众人。
一个危险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无论如何,程雪卿也是程国伟血脉相连的女儿,是程氏曾经的准继承人和最核心人物。
面对可能涉及女儿死亡真相的箱内物,作为父亲,程国伟为女儿沉冤昭雪的本能…会不会压倒他冰冷的算计?
一旦他点头,全力支持警方,以他的财富和社会影响力…
无论是法律上的授权,还是其他层面的施压,A-107被打开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警方接触程国伟,必然是去寻求这种支持。
时间,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警方被银行程序卡住,她还有周旋余地。
可沈墨的话告诉她,如果放任程国伟这个变量加入,一旦他点头…
箱子里的秘密将瞬间大白于天下。
那将是她,以及她所拥有的一切的末日。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寒冷刺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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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C市南岸区珈蓝公寓
时间:2030年10月7日夜晚
深夜,房间寂静得能听见血液奔流的声音。
林砺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睡意全无。
警方团队从程氏大厦出来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程国伟一旦点头,A-107保险箱里的秘密随时可能曝光,她必须知道她还剩多少时间。
犹豫、纠结,怕她的每一点试探,都暴露更多的真实意图。
但,在这里一个人胡思乱想不是办法。
最终,她还是只能选择暂时相信自己的律师。
翻身坐起,她再次拨通沈墨的电话,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强行压下焦躁,声音紧绷:“沈律,假设警方说服了程国伟…”
“让他以监护人身份启动遗产清点程序开A-107保险箱,理论上最快多久能打开?”
沈墨声音冷静:“理论上,程国伟授权签字最快也要一天,法务团队不可能更快放行。”
“银行审核文件、协调人员,极限压缩也要两天”
“三方到场开箱清点最快半天,理论上极限最短时间三天半左右。”
“在现实操作层面,程国伟的法务团队为了保护客户及自身风险考虑,必然要求详尽的免责条款和操作规范。”
“拉锯谈判可能消耗额外二到五天甚至更久。”
“而瑞丰向来以刻板合规著称,即使面对继承人要求,内部流程也极少能压缩到两天内完成。”
“三到五天是更常见的银行端耗时。”
“公证预约、人员协调冲突等不可控因素,都可能造成延误。”
“因此,合理的、较为顺畅的预期时间,应是七到十个自然日。”
“而如果程国伟或银行任何一方稍有迟疑,或设置障碍,耗时将轻易突破两周。”
“但是,”沈墨加重语气,话锋陡转:“一旦程国伟签署了正式授权文件,与警方合作全力推进开箱。”
“他们可能会以‘证据存在被毁灭的紧迫风险’为由,申请法院启动绿色通道,将流程压缩到48小时内。”
“以程国伟的社会影响力,完全可能做到。”
“我见过类似的加急案例。”
林砺呼吸一滞,差点握不住手机。
她做事,从来不考虑最好的可能性,一切只做最坏打算。
一阵沉默过后,沈墨的语气带着最终的通牒意味:“我理解您对时间因素的关切,但法律程序的齿轮有其固有转速。”
“任何试图强行撬动它的行为,都只会带来毁灭性的反噬。”
“我再次恳请您,耐心等待事态自然发展,或者,彻底置身事外。”
“试图干预或阻止这个进程,风险远超您的想象。”
“彻底置身事外…”林砺无声咀嚼这几个字,轻轻笑了。
置身事外?
她早就已经深陷漩涡中心了。
沈墨继续:“林总,上月海翔案的主犯陈海,就是在…类似情形下指使人破坏了证据链,现被追加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这就是强行撬动程序齿轮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