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根本对不上——要么你撒谎,要么有第三人!”
压力陡增。
姜翎垂下眼,无意识抠着掌心,半晌才低声说:“…我到画室时,她不在主画室,洗手间有声音。”
“我趁这个机会启动加湿机后躲进储藏室,具体多久…记不清。”
“或许,”她顿了顿,“…几分钟?”
“人在极度紧张时,会对时间流逝产生错误的认识。”
“总之,我出来时,她已经昏迷。”
“再之后,很顺利地将她搬到储藏室固定好姿势,然后杀了她。”
拙劣的修正,完全是根据答案写试卷。
吴明霞冷笑:“时间卡得这么准?”
“巧合而已。”姜翎语气甚至带着嘲讽,“或许老天也想帮我。”
看着她无所谓的态度,吴明霞身体前倾,语气加重:“你知不知道你目前的行为是撒谎、是翻供?”
“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姜翎低下头,不再说话。
“在作案手法上撒这么多漏洞百出的谎,”吴明霞靠回椅背“到底是为什么?”
“坦白真相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你隐瞒越多,越会引起我们对于…”她一顿,“你刻意想保护的人的调查。”
这个人的指向很明显。
听到这话,姜翎右手无名指颤了颤。
“非常抱歉,吴警官。”她缓慢开口,“我承认,之前关于动机的供述不实。”
“我做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保护我的爱人。”
“她是无辜的,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吴明霞挑眉:“哦?为什么你要通过杀了程雪卿来保护林砺?”
“她掌握了林砺什么秘密或把柄,并以此来要挟吗?”
姜翎苦笑:“吴警官,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就是单纯的情杀而已。”
姜翎眼神放空,陷入沉思,吴明霞耐心等待她开口。
“我和阿砺在一起,经历了很多困难。”她终于挤出第一句话。
“我也承认,我们确实对不起她。”
“但是,你但凡了解程雪卿多一点,就该知道她是一个多疯狂…”
“因为她疯狂你们就可以杀了她?!”吴明霞高声打断姜翎。
她这里用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姜翎被斥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吴警官,请注意你的措辞!”
“是‘你’而不是‘你们’。”
“我说过了,杀害程雪卿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策划、一个人实施,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请停止恶意发散!”
吴明霞双手抱胸,在椅背上半靠不靠:“你一个艺术家,怎么精准完成静脉注射?”
“我说过,不知道什么静脉注射,只是注射位置恰好是静脉而已。”
“老天也帮我。”
“你们怀疑现场有第三人?证据呢?在哪里?”
“储藏室那个雕塑,其实不叫‘拥抱’,而是叫‘禁锢’。”她说话时语气很平静,内容却叫人不寒而栗。
吴明霞眼皮一跳,想起那个怀抱着程雪卿尸体、形态诡异的半身雕塑,她当时就感觉那个姿势像禁锢。
“程雪卿一辈子都喜欢控制别人、到死都想困住阿砺。”
“她总觉得是我从她身边抢走了阿砺,却从不反思自己的问题。”
“所以你们猜,我为什么要让她死在那个雕塑怀里?”
“我要让她也体会被控制、被禁锢的感觉。”
她嗤笑一声:“十年过去了,我以为她也该放下对阿砺的执念了。”
“但她没有,依然在死缠烂打地纠缠阿砺。”
“我跟阿砺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一起,我绝不会让她抢走她。”
“同时,我也是为了保护阿砺。”
“程雪卿为了得到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杀人…是为了让我和我爱人彻底解脱。”
陆蔓蔓在笔录本上飞快记录:动机从情杀转为仇杀和保护。
姜翎漫不经心继续:“收购善石?不过是一个幌子,她真正的目的是逼阿砺回头。”
“那晚我约她见面,以阿砺的名义,她才肯来。”
这似乎解释了程雪卿为什么深更半夜会赴情敌的约。
不过,吴明霞敏锐地捕捉到了漏洞:“你说你杀害程雪卿是怕她把林砺从你身边抢走?”
耳麦传来冯悦的声音:“吴老师,她想混淆视线,别被她带着走。”
一直在感情问题上绕圈子,就是怕触及更核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