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调出储藏室雕塑的特写照片。
“第三,精准摆放。要达到现场效果,需要反复微调。同时,摆放过程还需避免留下不符合现场的指纹或压痕。”
“这个环节,至少需要2分钟。”
“周队,”陈浩总结,“6分钟已是极限,不包括任何突发状况,要求全程零失误、零喘息,容错率几乎为零。”
冯悦喃喃自语:“时间窗口极限…行动极限…”
周正平眼珠子一转:“也就是说,单人独立完成的可能性极低。”
“要么供词关键步骤造假,要么…有共犯。”
吴明霞摇头:“如果我们之前推定的麻醉手段无误,注药启动、躲藏、拖移、摆放都是必要环节,不存在造假可能。”
“不对,”冯悦皱眉,“如果考虑到2分钟的死亡时间误差,死亡时间最晚在08:05,也就是说,理论上的极限窗口时间…”
“应该是15分钟。”
张敏苦笑:“那只是理论,现实是,我们现在判断死亡时间已经很准确了。”
“那…不考虑误差情况,我还是倾向于共犯。”陈浩说。
“八里郊河段我带人摸了个遍,始终找不到水杯和加湿机。”
“善石科技我也查过了,一无所获。”
李锐:“根据轨迹调查,林车离开画室后没有中途停留或接触过第三人,道路监控没有拍到抛物行为。”
“从她回公司到我们实施拘传,她一直待在公司。”
“至于协助麻醉和注射就更不可能了。”
“存在根本性时间矛盾。”
“她的轨迹有三重验证,开车来往途中国家天眼监控,没有造假可能。”
周正平摇头:“从目前已经掌握的证据来看,无法将嫌疑指向她。”
他掐灭烟头,目光扫过全场:“不管怎么说,张敏给的药理报告,已经把绝对不可能变成了理论上可能。”
“这就够了!”
“这足够我们把姜翎的杀人供述从胡言乱语变成在科学上可以成立的事实,检察院一定会批捕!”
话锋一转,他语气陡然严肃:“但是,我们都清楚,从可能到实现,中间隔着一道天堑!”
“那消失的加湿机、完美避开所有监控的第三人、实践操作中被压缩到极致的每一秒钟。”
“这些,才是我们接下来要攻克的真正堡垒!”
·动机
“姜目前所谓情杀的动机,根本站不住脚!”周正平敲着白板,“程的执念对象很明显是林,程、姜为情敌关系。”
“我们必须挖出真实动机。”
“那背后牵扯的,恐怕是她们最想掩盖的东西!”
李锐接过话:“程死前委托的私家侦探,确实查到姜在郑小龙名下登记的房产,是姜的秘密据点。”
“此外,侦探还查到林公司和姜工作室的资金异常,涉及跨境,和经侦查到的差不多。”
周正平目光转向他:“我想问你,林公司和姜工作室,表面合规就查不下去了?”
“经侦那边的调查到底卡在哪?”
“主要卡在两条海外资金路径上,手法典型,但追查不下去。”李锐叹气。
他迅速调出资料:“第一,善石科技的一千万美金启动资金,来自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资本基金。”
“核查发现,这个基金除了投资善石外没有任何其他记录,注册代理也是空壳公司。”
“一个毫无历史的离岸基金,凭什么重仓毫无商业经验的素人?”
“第二,姜的艺术品收入。她多幅作品被一家A市离岸公司高价收购。”
“这家公司注册在避税天堂,实际控制人无法穿透。”
“收购发生时姜在艺术圈籍籍无名,哪来的底气开价百万?”
“收购方又为何不买名家作品,偏要赌一个新人?”
“这完全符合艺术洗钱的经典套路。”
他顿了顿:“第三,最关键的空白期:2021到2025年。”
“这五年,两人社保按最低标准缴纳,银行流水无大额进出,无房产登记,无稳定雇主记录。”
“她们靠什么生存?又如何在25年突然拥有巨资启动项目?”
周正平皱眉:“所以你的结论是?”
“资金路径看似合规,但底层逻辑完全断裂!”李锐快速说,“要么是背后有隐匿金主通过复杂架构支持她们…”
“要么就是她们自己在那四年里,通过完全脱离监管的方式积累了黑钱。”
他叹了口气:“但境内查不到痕迹,境外我们又没有执法权,经侦那边束手无策。”
冯悦一针见血地概括:“也就是说,她们的资金来源极度可疑,但缺乏能够将其定性为洗钱或犯罪的证据。”
程雪卿有没有可能就是掌握了她们的经济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