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那个张医生医德败坏,为了钱什么谎都敢撒。”
“我去过那里又怎么样?你们有直接证据证明我开过优甲乐?”
“我还怀疑他是被人收买了,故意对我栽赃陷害!”
“文献?作为前医生,保持学习习惯很奇怪吗?研究一下甲状腺疾病又有何不可?”
“郑思远?他是我女婿,邀请我去别墅做客有问题?难道去见见他也犯法?”
“下水道的微量粉末?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栋别墅是郑思远的私产,登记在他名下。”
“警察同志,据我了解…微量物证可不能当定案依据。”
提及下毒的事,她甚至反将一军:“我给他的白色粉末?一个被吓破胆的男人为了自保胡乱攀咬的话,你们竟然也信?”
“证据呢?证明是我把药给了郑思远?还是我教他下药?”
“程雪卿的蛋白粉是她自己买的,而她丈夫想在里面加点什么,又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才是朝夕相处的人。”
“动机?程雪卿在董事会当众羞辱他的事,你们不知道吗?”
“对了,他们还有份婚前协议,程雪卿一旦死了,协议就失效了。”
韩茜打了个呵欠:“我建议贵方把那份协议找出来好好看看。”
“那才是理解郑思远为什么狗急跳墙的关键。”
她巧妙地将与她犯罪所有相关直接物证缺失的漏洞,转化为直指向郑思远的矛头。
将自己定位成一个“被污蔑的、爱好研究的、无辜的”继母。
当吴明霞提到程雪卿对程子轩赌债和挪用的调查时,韩茜伪装的平静出现了波动,但迅速恢复。
“子轩年轻不懂事,犯点小错,做姐姐的管教是应该的。”
“但这是家事,和谋杀无关。”
“警察同志,办案要讲证据,不能靠臆测。”
她的话滴水不漏,但攥着衣摆泛白的指节暴露了内心的不稳。
“经济问题?那是公司经营的事,程氏有审计,有董事会,我也尊重程序。”
“但你们别想抓着这点大做文章!”
“且不说子虚乌有。就算有,程氏是家族企业,股权清晰,所有资金往来都是在填补集团内部的经营窟窿。”
“左手倒右手的商业行为,何时轮到警方以刑事罪名介入调查?”
“你们是想插手民营企业正常的经营自治吗?”
韩茜确实是一个难缠的女人,她锐利而冷静,精准寻找着警方证据链中任何一个可能的微小缝隙。
吴明霞和冯悦对视一眼,知道暂时从韩茜嘴里撬不出更多东西。
·
另一边,程公馆书房,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
程国伟独自坐在阴影里,面前摊着王律师通过特殊渠道同步过来的警方简报摘要。
“韩茜主谋…郑思远执行…程子轩赌债…韩茜财务造假、挪用…”
愤怒、被背叛的奇耻大辱、权力秩序的失控、丧女的悲痛、对他不成器儿子的失望,复杂情绪交织。
他闭上眼。
女儿酷似自己、冷漠精明的脸与儿子乖巧纯真的脸重叠。
程国伟原以为,女儿是杰出却叛逆的疯子,儿子是平庸但顺从的常人,而他喜欢温驯多过才能。
程子轩却连“顺从”都是伪装,连最不值一提的优点都是欺骗。
雪卿已经输了,输掉了命。
程家不能再输掉名声和未来。
程子轩再不成器,也是他唯一的儿子,是程家名义上的继承人。
程氏的招牌,不能倒在这摊烂泥里。
“蠢货!毒妇!”他低吼着,牙关咬得作响。
必须阻止丑闻扩大。
绝不能让“董事长夫人伙同女婿谋杀继女,只为掩盖程氏继承人巨额赌债及财务犯罪”的标题出现在公众面前。
那会让程氏崩盘,让程家永世不得翻身。
程子轩必须被摘出来,至少表面要是“被母亲牵连的无知富二代”。
赌债和挪用,可以用“家庭内部资金调配不当”来模糊化,花钱消灾而已。
程氏资本的延续和程家最后的血脉程子轩,现实而无奈的认知,最终压倒了一切。
程国伟拿起电话,声音嘶哑而疲惫:“王律师,动用所有资源,把消息压死在警方层面。”
“特别是子轩…任何直接将他与谋杀挂钩的表述,必须抹掉。”
“经济问题…定性为管理疏失、家庭内部债务,我会堵上窟窿。”
“告诉警方,程家感谢努力,会配合司法程序,但务必低调处理。”
“程氏的稳定,关乎万千员工和股东利益,关乎地方经济,他们应该明白分量。”
他顿了顿,眼中只剩商人的冷酷:“至于韩茜和郑思远两个贱人…既然敢做,就要承担后果。”
“程家,不会为他们说一个字。”
他放下电话,巨大的红木书桌映着他佝偻的身影。
窗外是程氏巍峨的大厦,此刻却像一座华丽的墓碑。
保护程子轩和程氏颜面的决定,让他本就疲惫不堪的心,彻底沉入了黑暗冰冷的深渊。
程雪卿的冤屈,注定要在这利益权衡下,成为被精心掩盖的、沉默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