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距离死者死亡已经过去了四天,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手段再想检测到…几乎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手非常棘手,熟知各类药物的作用机理。”
关于时间窗口的矛盾,突破方向有两个。
一是存在其他快速代谢的麻醉药物,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支持。
二是现场有第三人提前麻醉了程雪卿,再由姜翎完成注射。
甚至可能,麻醉与注射都是同一人所为,姜翎只是顶罪。
但9月15日上午农户的监控只拍到了姜翎和林砺的车辆。
若真有第三人,能避开所有的监控,必对落雪村极为熟悉,甚至可能就是本地人。
那这个人,跟姜翎又是什么关系?
张敏提到的快速代谢药物虽是一种可能,现在却没有证据支撑,证实难度犹如大海捞针。
或许真相究竟如何,只有凶手才知道。
·
另一边,C市江陵区清河苑某别墅内。
“你现在就不该来见我!”郑思远猛地拉上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
他盯着不请自来的韩茜,紧张地将声音压得极低:“周正平现在就是个疯子,嗅觉比警犬还灵!”
韩茜反手锁上门,跟郑思远交换信息:“警察那边还是要解剖?”
这个问题她不能直接问程国伟。
“程国伟拍了桌子都没拦住!万一他们查出来…”
韩茜看着眼前焦躁慌乱的郑思远,嘲讽地勾了勾唇。
男人的愤怒,不过是权欲受阻时的无能狂吠。
她需要的是他的爪牙,而非他的情绪。
“查出来什么?”韩茜冷笑一声,踱到酒柜前,冰块撞杯的脆响切割着紧张的空气,“优甲乐?甲状腺素?”
“哼,常规毒检筛一百遍,也筛不出这玩意儿!”她灌下一大口酒,也吞咽下自己内心的焦灼,“尸检报告只会写茶花碱中毒致死。”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是她精心制定的杀人计划。
常规毒检不覆盖、体内水平波动难以追溯投毒。
韩茜在嫁给程国伟之前是医生,她当然知道药理。
时间倒回两个半月前,同样在这里。
韩茜用程雪卿已掌握程子轩三千万赌债窟窿、并即将彻查到底的消息,点燃了郑思远的恐惧。
“那就让她永远闭嘴!”当时郑思远刚被程雪卿在寰宇的董事会上当众羞辱,新仇旧恨与恐惧交织,让他碾灭了手中的烟。
“你想怎么办?掐死她?还是意外?”韩茜冷笑着贴近他,“太粗糙了。警察不是傻子,程国伟更不是。”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无标签的白色药瓶:“优甲乐。治疗甲减的药,本身无毒。”
“但超剂量长期服用,会制造‘甲亢’,心悸、手抖、失眠、暴瘦…这些症状和她‘抑郁症加重’的表象完美重合。”
“她的医生只会给她加抗抑郁药,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而最妙的是,常规毒检根本不会查这个。”
“就算她最后猝死,结论也是‘长期精神压力导致心源性猝死’。”
郑思远眼中的惊疑,最终被冰冷的算计取代。
计划周密得令人胆寒。
初始剂量100μg,诱发症状;待身体适应,便加至150μg,持续冲击心脏,目标是诱发致命的“甲状腺危象”。
高热、心衰、猝死。
整个过程,看起来就是一场缓慢、自然的疾病终结。
“记得她死前那阵子的样子吗?”韩茜的声音将郑思远从回忆里拽出,“暴躁易怒,手指抖得握不住笔。”
“连她的心理医生都开了加倍剂量的帕罗西汀。”
“要不是姜翎那个疯子抢先动手,等再过几周…”她走到窗边,目光阴鸷地投向窗外。
郑思远打了个寒战。
他当然记得。
最后一次见到程雪卿时,她正蜷在沙发里打电话,窗外阳光照着她伶仃的脚踝,嶙峋得像濒死的鹤。
她突然抓起水晶烟灰缸砸向落地窗。
“怎么可能查不到?!一定有问题,你给我好好地查,我就不信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程雪卿嘴唇颤抖,声音尖锐。
那一刻郑思远几乎以为计划已经败露。
直到他看清她手边摊着的文件——善石科技和翎羽工作室的资金流水,密密麻麻的跨国转账像一张满布疑云的网。
“她到死都在查林砺和姜翎…”郑思远低语,“也在查我们…”
“所以她必须得死!”韩茜捏住他的下巴,“就算姜翎不动手,按我们的计划,她也会‘猝死’在某一天!”
“程国伟心脏早就搭了支架,程雪卿一死,他只能扶植子轩!而我这个代持股份的生母…”她凑近郑思远耳边,“将会是程氏真正的掌舵人!”
郑思远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傅律师”三个字。
他接起,“嗯”了几声后冷笑:“…哼,你告诉那个姓周的,警方如果解剖程序合法,我们‘尊重专业判断’。”
挂断电话,郑思远猛地转身,下意识伸手想抓向韩茜——
却被对方厌恶地躲开。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韩茜扬起下巴,“这就是寰宇集团掌舵人该有的样子?”
“我还能指望你帮我稳住局面、争到家产?”
“解剖?”她轻哼一声,“警察想查,就让他们查。”
“哼,除非他们开天眼专门去查内分泌残留!但这种专项检测,没有明确指向性线索,根本不可能启动!”